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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上。
血海翻滚，六尾冥鹰尖啸，烈牙巨猿咆哮。
古十三木剑横在身前，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与血海、与巨鹰、与巨猿，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轰！
轰！
连续的爆炸声如同雷霆般炸响，金色的光芒与血色的洪流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金两色。
六尾冥鹰的翅膀被斩断了一截，幽蓝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烈牙巨猿的手臂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剑光在它的骨骼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而古十三……他的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
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肋，深可见骨，一道贯穿了左腿，鲜血喷涌。
还有一道，在胸口。
但还没有结束，自己还能战斗！
古十三咬着牙，继续挥剑。
他的动作已经不再流畅，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拖动一座大山，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任何动摇。
“真是…顽固啊……”
血鹤的声音从血海中传出，带着一丝恼怒。
他的身影从血海中浮现，身上的伤比古十三少得多，但也不少。
“你就这么想守护这座城市？就像当年守护你的故乡一样？”
古十三的动作微微一顿。
血鹤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哦？戳到痛处了？让我想想……当年你的故乡，好像是被翼族屠灭的吧？”
“你拼了命去战斗，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博取那渺茫的希望，结果呢？”
“故乡没了，异能废了，你想守护的人……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啧啧啧，真是太惨了，听得我都有些伤心了呢~”
闻言，古十三握剑的手越来越紧，神色阴沉的可怕，血鹤反倒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古十三啊，古十三，你可真是个可悲的家伙！”
“就凭这样的你，究竟能守护得了什么？”
血鹤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古十三的心里。
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火光冲天的街道，倒塌的房屋，满地的尸骸……
那些他熟悉的面孔，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而他却什么都做不。
“闭嘴！”
古十三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这一次呢？”
血鹤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以为你能守护住这座城？你以为你能救下那些人？”
“别做梦了，古十三。你什么都守护不了，就像当初一样。”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血鹤肆意大笑。
“我叫你闭嘴！”古十三持剑冲去，金色的剑光璀璨无比，与三位六阶巅峰强者再次战了起来。
然而，他的身体终究是到了极限，且在这种愤怒且大量消耗灵能的状态下。
他的反应变得慢了半拍，而这半拍在这战斗中却尤为致命……
烈牙巨猿那巨大的拳头狠狠打在他的身上，产生响彻天际的轰鸣声。
古十三被击飞，紧接着……
噗嗤！
一道血红色的长箭从血海中蔓延而出，从他背后贯穿了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古十三低头，看着那道从胸口穿出的长箭，上面有股怪异的能量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咳……”
他张嘴，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血鹤的声音在血海中响起，带着癫狂的笑意:“结束了，古十三。”
“这一次，你依旧什么都守护不了。”
“苍南市会灭亡，所有人都会死，而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古十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贯穿自己胸膛的长箭，感受着体内正在快速流逝的生命力。
自己是快要死了吗？
他问自己。
好像…确实要到极限了。
好累，好不甘……
木剑从手中滑落，在雨幕中翻转着，朝下方坠去。
那黯淡的金色光芒，在雨中越来越暗。
古十三的身体也开始极速下坠。
血鹤张开双臂，大笑道：“再见了，古十三。我的老朋友，我曾经敬仰的人。”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放心，我会让这座城为你陪葬的。”
古十三没有回应，他只是向下坠去。
雨滴砸在他的脸上，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乌云在头顶翻滚，雷鸣在耳边炸响。
他的发丝和破碎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破败的旗帜。
在坠落的过程中，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那些被遗忘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
他记得，在联邦大比的那一天。
他站在擂台上，手中的木剑已经进阶到了SS级，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他的对手，是一个来自帝都的天才，同为SS级异能。
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输，因为他诞生于边界小城，那里资源匮乏，远不如帝都。
但事实证明，他赢了。
三剑，只用了三剑，便将帝都那不可一世的家伙击落擂台。
那一战，他一战成名，成为了联邦瞩目的天才。
一切都向着好的发展，不出意外，他或许能踏入九阶那个传奇的境界。
但是…现实往往不会如他所愿。
……
他记得，那是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一天，他的故乡遭到了翼族的入侵。
为首的是一个八阶的翼族人，身旁还有不少七阶的随从。
他本可以逃。
以他当时初入七阶的实力，想要逃走，那些翼族人根本拦不住。
但他却没有选择逃，因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故乡，因为他的胆怯、懦弱而毁灭。
那里有他长大的街道，有他熟悉的邻居，有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所以他选择了死战不退……
那一夜，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只为博取渺茫的生机。
那一夜，故乡的天空亮如白昼，轰鸣声连绵不断。
他从黑夜战斗直到天明。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当他伤痕累累地从天空坠落，当他终于等到联邦支援将那个八阶翼族打退……
他的故乡，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尸骸遍地。
那些他熟悉的面孔，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他靠坐在废墟中，微微喘气，看着满地的残骸，看着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
那一刻，他迷茫了，心中某一样东西碎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拼了命去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那他苦苦支撑，又算得上什么？
异能被打废了，从SS级重新变回了F级的木剑，变得普普通通。
实力从初入七阶掉回了六阶中段，从此再也无法寸进。
他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什么都守护不了，甚至连报仇都无望的废人。
……
古十三继续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雨砸在脸上，带着冰冷。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血海染红的天空，看着那两头肆虐的巨兽，看着那道癫狂的身影。
后悔吗？
他问自己。
不，他不后悔，他问心无愧。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让他真正后悔的是……自己没能救下任何人。
“还…真的是狼狈呢……”
他自喃道，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坠落时。
一道黑影，从他的下方掠过。
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有人接住了他。
古十三勉强睁开眼，看见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清秀，却带着一丝凌厉，被雨幕打湿的黑发在狂风中飞舞。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是…林顾？那个在苍南秘境中拿到一万分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