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分散展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里面的每一个人。
音乐声戛然而止。
几个原本还在跳舞的女人吓得尖叫起来,缩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
赵瑞龙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
他看着冲进来的特警,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
“你们瞎了眼是吧!”
“知道我是谁吗?”
“这里是私人会所,谁给你们的胆子往里闯!”
赵瑞龙把酒杯砸在地毯上,指着带队的特警大吼。
“把我惹毛了,我让我爸把你们这身皮全扒了!”
祁同伟迈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穿笔挺的警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赵公子,好大的官威啊。”
祁同伟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
“省监委、省检察院联合签发。”
“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洗钱,还有雇凶杀人。”
祁同伟把逮捕决定书直接推到了赵瑞龙鼻尖前。
“赵瑞龙,你被正式逮捕了。”
赵瑞龙瞳孔收缩,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公章。
那鲜红的印章让他心里猛然一沉。
“祁同伟,你疯了?”
“没有我爸提携,你能当上公安厅长?”
“你竟然敢反咬一口!”
赵瑞龙手掌悄悄伸进西装内兜,摸出了一部黑色的保密卫星电话。
他想按下快捷键给顺天城求救。
站在旁边的两名特警动作极快。
一名特警跨步上前,反手一记擒拿扣住赵瑞龙的手腕。
赵瑞龙手臂吃痛,嘴里发出嚎叫。
特警顺势一压,直接把赵瑞龙按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卫星电话摔在地上,滑出两米远。
另一名干警走过去,捡起电话装进了透明的物证袋。
“老实点!”
特警利落地给赵瑞龙反剪双手,扣上了金属手铐。
与此同时,庄园地下二层的财务室大门被液压剪强行破开。
十几名经侦干警提着电脑和取证箱冲进屋内。
两名负责平账的财务总监吓得举起双手,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经侦支队长走到大型防爆保险柜前,输入了刘新建供出来的密码。
伴随着一声脆响,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黑色硬壳账册,还有大量海外离岸信托的原件。
“报告祁厅,惠龙集团地下内账全部找到。”
“涉案的离岸账户和原始流水全部在场,证据确凿。”
对讲机里传来了经侦支队长清晰的汇报声。
省委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画面实时同步播放着现场的进展。
林明阳站在主屏幕前,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处置清单。
“李成明,通知人民银行京州分行和银保监局。”
“启动应急协助机制。”
“立刻冻结赵家控制的三百七十个涉案账户。”
“查封惠龙集团名下所有的在建项目和关联企业。”
林明阳的声音平静,条理十分清晰。
“涉及民工工资和合法债务的部分,由国资委接管托管账户,按程序发放。”
“绝不能因为查封企业引发次生矛盾。”
“明白,省长,我马上对接银行系统。”
李成明记录完指令,快步跑去传达。
山水庄园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两名特警押着赵瑞龙从台阶上走下来。
赵瑞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前额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祁同伟,你给我等着!”
“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要我爸在一天,汉东就翻不了天!”
祁同伟站在雨伞下,面色冷淡地看着他。
“赵瑞龙,省省力气吧。”
“在汉东,以前可能有你们赵家的规矩。”
“但是现在,汉东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国法。”
“带走!”
特警推着赵瑞龙塞进了防暴车的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长长的警车车队闪烁着警灯,驶离了山水庄园。
凌晨四点,抓捕报告和现场查获的账本数据,通过机要专线发往顺天城。
三十多个亿的国有资产流失明细,摆在了顺天城高层的案头。
金额之大,牵扯面之广,让几位主管领导拍了桌子。
顺天城随即连夜召开了紧急特别会议。
汉东省政府送上来的证据链严密完整,刘新建的口供和原始账本完全对得上。
会议没有经过太多争论,很快形成了决议。
根据党纪国法,对赵立春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立案审查。
天色微亮的时候,顺天城西郊的一座古朴四合院门外。
三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了胡同口。
专案组组长带着几名纪检干部走下车,伸手扣响了厚重的铜环门扣。
院门被管家拉开。
专案组没有停顿,穿过前院,径直走进了正房客厅。
赵立春穿着一身藏青色便服,手里端着紫砂茶盏,正在听收音机里的京剧折子戏。
看到推门而入的专案组人员,赵立春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赵立春同志,我们是专案组的。”
专案组组长出示了红头文件。
“经组织决定,现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
“请你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配合组织调查。”
赵立春愣在圈椅里,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手里的紫砂茶盏滑脱下去,掉在地砖上摔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泼湿了他的布鞋。
赵立春看着地上的茶水,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彻底断了。
清晨七点整,汉东省委办公厅发布了全省特急通报。
通报内容言简意赅。
赵瑞龙涉黑洗钱犯罪团伙被依法打掉,赵立春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
这份通报通过广播、电视和早报,迅速传遍了汉东的大街小巷。
整个汉东的官场和商界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那些曾经依附于赵家的小老板和投机商人,吓得纷纷去投案自首。
而在京州西郊,大风厂的新厂区门前。
几百名老工人和职工家属聚集在空地上。
人群里有人点燃了一长串红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伴随着一阵阵浓浓的白烟。
“赵家倒了!咱们的血汗钱有着落了!”
郑西坡站在台阶上,眼眶发红地喊着。
“林省长给咱们做主了,以后再没人敢来强拆了!”
工人们欢呼着,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抹着眼泪鼓掌。
吕州月牙湖畔,几百户渔民也自发聚在村口的大榕树下。
违规排污的化工厂被贴上了省政府的封条,横行霸道的砂石老板昨晚就被抓了。
村民们把煮好的红鸡蛋分发给巡逻的民警,表达着内心的感谢。
在汉东民间,林明阳的名字传遍了各处,声望达到了极高的位置。
上午八点半,汉东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在任的省委常委,各主要厅局和十三个地市的一把手全部到齐。
整个大厅里极其安静,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大家把目光投向了主席台正中间的林明阳。
林明阳翻开面前的公文夹,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他环视全场,神色如常。
“同志们,赵家在汉东埋下的毒瘤已经拔除了。”
“但是,汉东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林明阳敲了敲桌子,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过去受过波及的干部,只要自身清白、一心干事的,组织上要给出公正评价。”
“至于那些跟在后面混水摸鱼的,也必须把账算清楚。”
林明阳合上笔帽,目光落在了会议桌前排的几位本土干部身上。
这场席卷全省的大风暴,终于到了最后论功行赏、清理门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