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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长扭头看了陈老师一眼。
就一眼。
陈老师的嘴合上了，后半句话连同剩余的尊严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赵铁柱举着手没放下来：“第一场就淘汰是什么概念？倒数第一？”
“倒数第三。”陈老师的声音小了一半。
“还有比咱更差的？”
“有。一个是去年临时组队的矿区子弟学院，另一个——报名表填反了，把替补名单当成主力名单交上去了。”
赵铁柱的手放下来了。
周校长把茶杯搁到桌上，声音压了一层。
“以前烂那是以前，今年必须翻盘。”
他拿出文件翻到第三页，食指点在一行加粗的黑字上。
“每所学院派七名选手参赛。七人制团体对抗，淘汰赛制。打到最后一轮的队伍，全队成员直升军方序列特训营，享受A级资源配给。”
李浩从窗边转过身来。
七人。A级资源配给。
这两个词单拎出来都够重了，放在一起更重。
“七个名额怎么定？”王刚开口了。
周校长等的就是这句。
“校内选拔赛。公开报名，全校在册序列觉醒者均可参加。打擂台，胜者留，败者走。最终站在擂台上的七个人，就是星城序列学院的参赛阵容。”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印着选拔赛的具体规则，密密麻麻一整面。
“时间——十天后。地点——学院训练馆。赛制——”
“校长。”王刚打断了他。
周校长抬头。
“我能参加吗？”
“你觉得呢？”
“我的档案上写的还是F级。”
周校长的眉毛动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抽出王刚的档案，翻开，指了指自己写的那行字。
**?级·特殊序列·待定**
“这行字是谁写的？”
“您写的。”
“我写的东西，在这个学校里，够不够用？”
王刚没再问了。
蜥蜴娘在角落里冷笑了一声。尾巴扫了一下桌腿。
“一群人类小崽子打来打去抢名额。无聊。”
周校长扫了她一眼，又看回王刚。
“七个名额，你是其中之一。但不是保送——你得打出来。让其他人服气。上次实战课赢了一个李浩，分量不够。”
李浩在旁边脸色变了变，嘴动了一下，忍住了。
“选拔赛的对手不会只有B级。”周校长竖起三根手指，“目前全校A级觉醒者——三个。王耀，烈焰。张海，。”
赵铁柱打了个冷战。“三个A级……”
“加上十二个B级，二十多个C级。全校有战斗力的差不多四十个人，争七个位置。”
王刚没说话，在脑子里过名字。
王耀。上次在觉醒大厅放火球那位。A级。跟他有梁子。
苏晚晴。S级。不在讨论范围内，因为她大概率是铁定入选的——
“校长，苏晚晴也要参加选拔？”
“参加。S级也得走流程。规矩不能因为等级破例。”
周校长的语气很平，但王刚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老人家对某个S级学生也头疼。
“还有件事。”周校长把文件合上，靠到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王刚身上。
不是校长看学生的目光。
准确地说，更像是挑白菜的那种目光——翻来覆去，左看右看，恨不得掰开了检查一下芯子。
“王刚啊。”
“嗯。”
“你在孤儿院长大的？”
“是。”
“爹没了？”
“嗯。”
“妈也没了？”
“嗯。”
“爷爷呢？”
王刚愣了一秒。“没有。”
“那不巧了。”周校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语速慢了半拍。“我正好缺个孙子。”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石头最先反应过来，拉了拉王刚的袖子，小声说：“主人，那个老人类说他要当你爷爷。”
王刚看着周校长。
周校长看着王刚。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叫一声。”周校长说。
“不叫。”王刚果断拒绝。他缺钱缺资源，但不缺祖宗。
周校长也不恼，伸出一根手指，抛出了筹码：“叫一声，学院仓库里所有的E级兽核训练储备，向你单人无限期开放。敞开吸，吸到你吐为止。”
空气凝滞了大概零点一秒。
“爷爷！！”
王刚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掷地有声，饱含深情，甚至尾音还带着一丝相见恨晚的哽咽。
他一步跨上前，双手一把握住周校长端着茶杯的手。
“亲爷爷！您看我是给您倒杯新茶，还是先给您捏捏肩捶捶腿？以后谁敢在学校惹您，您一句话，孙子帮您全娘化了！”
死寂。
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死寂。
赵铁柱痛苦地捂住了脸，蹲到了墙角。他不认识这个人，真的不认识。
李浩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王刚挺直的脊背。
就连角落里满脸傲娇的蜥蜴娘，此刻都瞪圆了金黄色的竖瞳，尾巴僵在半空忘了摇。
她活了七年，撕碎过无数猎物，但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人类的底线。
"亲爷爷"三个字的余韵还挂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
赵铁柱蹲在墙角，双手捂脸，指缝间漏出的眼神充满了对人类物种的绝望。
李浩转过身，面对窗户，肩膀在控制中微微起伏。
蜥蜴娘的尾巴从僵直到缓缓垂落，鳞片贴回去了。她盯着王刚的后脑勺，金黄竖瞳里写满了四个字——不过如此。
石头拉了拉王刚的袖子，小声问："主人，什么是爷爷？"
"就是很厉害的人。"
石头灰色的大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周校长，脑袋歪了歪："那我可以叫你爷爷吗？"
周校长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一个从石甲兽变过来的重甲萝莉，蹲在办公室地上，头顶两只角，用世界上最纯真的眼神喊他爷爷。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