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教学楼公告栏前挤了三层人。
昨晚教务处连夜发了通知——
**“因序列等级评估更新及排位赛备战需要,即日起实行动态分班制度。A班收纳B级及以上觉醒者,侧重实战强化。”**
公告下方附着一份名单,A4纸打了三张,用红色图钉钉在软木板上。
赵铁柱从人缝里挤进去,顺着名单从上往下找。
苏晚晴,S级,A班。
王耀,A级,A班。
张海,A级,A班。
林可儿,A级,A班。
赵铁柱,B级,A班。
李浩,B级,A班。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王刚,?级(特殊序列),A班。
赵铁柱回头,朝走廊另一端喊了一嗓子:“进了!都进了!”
王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食堂买的豆浆,“嗯”了一声,吸了口。
名单贴出来不到二十分钟,下面的留言区就被写满了。
有人用圆珠笔在王刚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有人画了两个。
有人直接写了一行字——“F级怎么进A班?走后门?”
旁边有人帮忙回答——“人家现在不是F级了,教务处改过了,叫特殊序列。”
底下跟了一句——“特殊序列是几级?比F还低吗?是不是G级?”
再底下——“笑死,我第一次见序列等级用问号标的。A是A,B是B,他是'?'。考试写名字的时候直接画个问号得了。”
最离谱的是右下角那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
“娘化嘛,就算被他碰到又怎样?变个女人,忍三天不就完了?又不会死。我B级铁壁防御开满,他连碰到我都难——退一万步讲,真被摸了,那就当体验一把女装。怕个锤子。”
落款画了个竖起来的大拇指。
赵铁柱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两下。
他回头看了看王刚的表情。
王刚在喝豆浆,表情没有表情。
“你不生气?”
“豆浆甜的。”
“我说那些话。”
“我又打不了他。等进了班再说。”
“怎么说?”
王刚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看情况。”
赵铁柱瞄了一眼公告栏上那行“忍三天不就完了”。
忍三天?
他想起李浩被娘化之后的那三天——序列能力直接清零,连个风都吹不出来。
又想起李浩变回来之后到现在,走路姿势还是偶尔会内八,说话尾音往上翘。
三天?三天是身体的事。
身体变回来了,有些东西可没跟着变回来。
但这些事,王刚没对外说过。
学校也没公告过。
全校八百号人,知道娘化真正后果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剩下的人还以为娘化就是换套皮肤——拔掉网线三天,上来还是满级号。
赵铁柱没说话。
不用说。
等他们自己体验就知道了。
——
——
A班教室在教学楼四楼最东边,比普通教室大一圈。
墙上嵌着能量感应面板,桌椅都是合金框架的——据说是防止觉醒者上课走神的时候不小心把课桌捏碎。
王刚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气氛谈不上冷,但每个人落座前都会先瞄一眼左右邻居的序列手环。
上面滚动着两行字:序列等级,能力名称。
A班的社交准则简单粗暴——你几级,决定了别人跟你说话时是平视、俯视、还是假装没看见。
王刚走进来的时候,大半个教室的目光扫了过来。
不是好奇。
是确认。
像动物园新来了一只品种不明的活物,大家凑过来瞅一眼,辨认一下该归到哪个笼子。
有几个坐在中间区域的男生交换了个眼神。
一个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两寸。
不多,就两寸。
但意思到了。
王刚扫了一圈,找到一个靠窗户的空位,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搁。
赵铁柱在他左边坐下。
李浩在后一排。
没人注意他们。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方向。
教室门口。
王耀进来了。
跟觉醒那天的状态比,他变了。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走路的步子比原来稳了半拍,肩膀是打开的,手指间没有火苗跳动,但路过每一张桌子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温度轻微上浮了两度。
A级觉醒者在觉醒后一周内进入序列2,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正常天赋的正常进度。
但他偏偏要让所有人知道。
“耀哥,序列2了?”旁边的跟班凑上来,声音刚好全班都能听见。
“嗯。”
这个“嗯”的音调往下压了半度,带着一股“你们慢慢追”的意思。
几个B级的学生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微妙地紧了一下。
A级进序列2。
这意味着烈焰的温度翻了将近一倍,杀伤半径从三米扩到五米。
王耀扫了一圈教室,脚步往窗户那边走。
然后停了。
因为他习惯坐的那个靠窗位置——
王刚坐在那儿。
王耀的目光在王刚脸上和那只印着“星城一中食堂”字样的破旧书包之间来回弹了两下。
像在做一道“找出以下图片中不属于A班的物品”的题。
“你坐这儿了。”
王刚在翻课本。翻到第三页了,没抬头。
“先来的。”
“我知道你先来的。我是说——”
王耀拉长了调子,偏了一下头。
“你什么档次,坐这个位置?”
教室里嗡嗡的讨论声一下子矮了。
不是完全安静了。
是所有人的音量都降到了刚好能假装自己在聊别的事的水平。
眼睛全往这边飘。
赵铁柱在旁边身体前倾了一寸,右手已经摸到了桌角。
王刚翻到第四页。
“什么档次?”
“A班的座位,给B级以上的序列者准备的。我是A级,序列2。你——”
王耀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没笑出来,但意思到了。
后排立刻有人接了一句。
是那个剃寸头的男生,B级·铁壁。
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双手抱着后脑勺,声音不大,但掐着点儿,全班都听得见。
“人家那叫特殊序列。特殊就是特殊——特殊的菜。”
左边第二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C级·藤蔓)用笔戳了戳同桌,嘴上没说话,但表情写着“你看你看”。
同桌回了她一个“忍住别笑”的手势,然后没忍住,先笑了。
寸头男生看气氛到了,又补了一刀——
“其实我挺想跟他打一场的。”
他冲旁边的兄弟扬了扬下巴。
“你想想啊——他那个娘化,最大的威胁就是碰你一下,把你变成女人。对吧?然后呢?变完了他也就这样了。没伤害,没控制,你还活蹦乱跳的。”
“大不了做三天女人。三天一到,该咋样咋样。”
又有人接:“最坏的结果就是穿三天裙子,还能在朋友圈发个九宫格自拍。”
“哈哈哈哈——”
笑声从后排扩散到中排。
赵铁柱嗖地站了起来。
膨胀的右臂砸在合金桌面上,“嗡”地一声,桌腿都跟着颤了一下。
“谁再说一句试试?”
寸头男生挑了挑眉。
没接话。
但笑容也没收。
那种“我说完了我也不怕你”的从容,比言语更欠揍。
赵铁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不是不想动手——他是真心想动手。
但王刚在旁边按了他一下胳膊。
轻轻的,没用力。
赵铁柱咬着后槽牙,生生把火气往下压了两寸,重重坐回去。
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教室前排。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B级·震波)偏过头,看了王刚一眼。
他没笑。
但他嘴角的弧度比笑还难看。
“我说句公道话啊。”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能力这东西,强不强不是看等级标签。但是——有些能力天生就不是用来上战场的。治愈系有治愈系的功能,辅助系有辅助系的定位。他那个娘化……”
他顿了一下,选了一个很客气的词。
“更适合实验室。”
旁边有人小声补了一句:“或者妇产科。”
又是一阵笑。
这次连那个扎马尾的C级女生都没绷住。
王耀没管后排的动静。
他从始至终只看着王刚。
“坐不坐这个位置,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那些人说了算。”
他往前迈了半步。
“但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你在A班,能活几集?”
王刚把课本合上了。
他抬起头。
“王耀,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找事的?”
“我来上课的。正好看到我的位置被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占了。”
“谁规定这是你的位置?”
“我规定的。”
"那要是我不让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