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雌王。”
副参谋把这三个字写在纸上,端详了两秒。
然后拍了一下桌子。
“好!”
两颗星的军官跟着点头:“大气。有格局。”
女军官嘴角动了动,没评价,但把代号工工整整地誊写进了档案封面的空白栏里。
副参谋越看越顺眼。
“万雌王——万物经其手,皆化为雌。这名字往文件上一盖,谁看了不得肃然起敬?比什么'粉色计划'强了八百个档次。”
“而且够隐蔽。”两颗星的军官补充,“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这三个字,顶多以为是某种古代典籍的引用。绝对联想不到一个十八岁小子摸人变妹子。”
“就这么定了。”副参谋在文件上盖了个章,“'万雌王计划',甲等绝密,即日起启动。”
他把文件合上,长出一口气。
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把最核心的事情敲定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准备收拾桌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他翻开王刚的个人档案,手指点在“家庭关系”那一栏。
父亲:王渊。已故。
母亲:——
那一栏是空的。
不是“已故”,不是“不详”,是彻彻底底的空白。连个横杠都没画。
副参谋皱了皱眉:“王刚的母亲呢?档案上什么都没写。”
女军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摇头:“我这边也没有。所有关于王渊的档案里,配偶信息全部被人为删除了。连编号都抹掉了。”
“人为删除?谁批的?”
“权限等级——”女军官看了一眼文件角落的标注,声音顿了一下。“风老本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
“风老!”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
“还有事?”
“一个小问题。”
“王刚的母亲——档案上是空白的。我们后续做背景调查的时候,是否需要——”
风老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法很微妙。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更像是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没熟的青柿子。
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哼。”
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个音节,短促,沉闷,带着某种压了很多年的东西。
副参谋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风老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
七个字。
说完,老人迈开步子,走进了电梯。
身后两个随从跟上去,电梯门合拢。
副参谋站在走廊里,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愣了足足十秒。
他回到会议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怎么说?”两颗星的军官问。
“别问了。”副参谋把椅子拉开坐下,“这个话题,以后谁都别提。”
“为什么?”
“风老的表情告诉我——再问下去,我的军衔可能会从参谋变成列兵。”
……
……
同一时间。
星城军事看守所。B区。
警报声撕裂了凌晨三点的寂静。
红色的旋转灯把走廊照得一明一暗,像廉价恐怖片的开场。
“B-07号牢房!空的!”
“B-12号也空了!”
“B-15——妈的,门锁从里面被腐蚀了!整块钢板烂穿了一个洞!”
值班狱警老赵提着裤子从休息室冲出来,一边跑一边扣腰带,脸上写满了“我就不该换这个夜班”的后悔。
他冲到B区走廊,看着三间大敞着的牢房门,脑子嗡的一声。
“谁跑了?!”
旁边的小狱警翻着登记册,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冯七、吊灯、还有那个……那个……”
“哪个?!”
“就那个被变成女的那个!原来叫蛤蟆的!”
老赵的血压飙到了一百八。
他抓起对讲机嗷了一嗓子:“全体注意!B区三名在押人员越狱!一男一伤一……一个性别待定!立即封锁所有出口!”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困惑的声音:“赵哥,啥叫性别待定?”
“就是那个被粉色珠子打中变成姑娘的那个!你他妈别问了快去堵门!”
……
星城军事看守所外围,三公里。
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
三个人——准确地说,两男一女——从下水道的井盖里钻出来,瘫在了一堆碎砖头上。
冯七靠着半截断墙,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一样。他的右手还在往外渗血,骨刺回缩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吊灯趴在地上,四肢摊开,脸贴着水泥地面,姿势跟一只被拍扁的壁虎没什么区别。他的裆部还隐隐作痛——那十个兽娘的“断子绝孙脚”给他留下的纪念品,到现在还没消肿。
蛤蟆——不对,现在应该叫她什么来着?
反正就是那个圆脸姑娘。
她蹲在角落里,两只手捂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喘了大概两分钟。
冯七先开口了。
“清点一下。”
吊灯从地上抬起脸,嘴里吐出一粒小石子:“我还活着。但下面可能废了。”
“我问的是装备。”
“没了。全没了。进去的时候搜干净的。”
冯七转头看向蛤蟆。
蛤蟆没动。
“喂。”
蛤蟆还是没动。
“蛤蟆!”
“别叫我蛤蟆!”
那个圆脸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又尖又细,跟以前那个能用声波震碎玻璃的壮汉判若两人。
“老子现在长这个鬼样子,你还叫我蛤蟆?你看我哪里像蛤蟆?啊?”
冯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确实不像。
白白净净一张圆脸,眼睛大大的,鼻头圆圆的,嘴巴小小的。穿着看守所发的灰色囚服,袖子长出来一截,裤腿卷了三道。
怎么看怎么像个刚被从网吧里捞出来的高中女生。
“那叫你什么?”冯七问。
蛤蟆张了张嘴,卡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细的。指甲盖粉粉的。
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有东西。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
“……随便。叫什么都行。别叫蛤蟆。”
吊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贡献了一个建议:“要不叫小圆?你现在脸挺圆的。”
“你再说一句试试?”
“好好好,不圆不圆,瓜子脸,标准瓜子脸。”
冯七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的处境:
一个队友裆部重伤,爬墙能力还在,但速度掉了至少四成。
一个队友从序列3声波系变成了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女孩。连嗓门都从“震碎玻璃”降级成了“KTV包间中等音量”。
而他自己,右手的骨刺在腐蚀牢门的时候消耗过度,至少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再生。
三个人加起来,战斗力约等于一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