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在地下训练场中疯狂碰撞。
洛恩的拳头轰出，精准地瞄向泽法左肋——他的兽耳捕捉到了那边的攻击"杂音"最弱。
但拳头打空了。
泽法的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到了他的右后方，一记肘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
"啊嗯？！"
洛恩踉跄两步，咬着牙稳住身形，浑身的肌肉在"沙场豪情"的加持下飞速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还是慢了！"泽法冷声道，"你'听'到的，是我发动攻击那一刻的意图。但我在出手之前，就已经'看'到了你的反应，所以我改变了攻击路线。"
"你永远慢我一拍。"
洛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兽耳高高竖起，疯狂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听"到了泽法的心跳。
沉稳，有力，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铁砧上的锤声。
但就在他试图通过心跳频率预判下一步动作时，泽法的心跳……变了！
那股代表攻击意图的"杂音"同时从三个方向涌来！
左拳！右腿！还有机械臂！
"哪个是真的？！"洛恩在心中怒吼。
他赌了左拳。
错了。
泽法的右腿从下方扫起，精准地踢中了他的下颚，将他整个人抽飞至半空。
紧接着，机械臂"粉碎机"的铁拳追击而至，狠狠地将他砸向地面。
轰！
地板碎裂，洛恩深深嵌入了坑中。
"三重虚实意图同时释放……"泽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才是见闻色在实战中的真正用法。不是单纯的感知，而是利用感知来欺骗对手的感知。"
"记住——能'听'到声音的人，最怕的就是'噪音'。"
洛恩从碎石中爬了出来，浑身是血，但那双金色的兽瞳里，燃烧着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原来如此……"他咧嘴笑了，血从齿缝间渗出来，"所以您刚才，是故意制造了三个攻击信号来干扰我的判断？"
"不算笨。"泽法淡淡地说。
"那如果……"洛恩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清脆的复位声，"我能在噪音中，分辨出真正的声音呢？"
泽法挑了挑眉。
"那你就试试。"
他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洛恩没有急着捕捉泽法的攻击意图，他做了一件所有战斗者都不会做的事。
他闭上了眼睛，放松了全身的肌肉，甚至连"铁块"都没有激活。
他的兽耳微微颤动，开始聆听整个训练场。
空气流动的声音、碎石滚落的声音、远处管道中水流的声音、训练场外值班士兵的呼吸声……
所有的声音，在他的感知中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然后，他开始在这张网中寻找"异常"。
泽法的身体在移动，空气被挤压、分开、又合拢。
那些被扰动的气流，就像水面上的涟漪，在洛恩的"听觉之网"中，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轨迹。
来了！
洛恩的身体骤然偏转，一记铁拳从他的左耳边擦过，带起的劲风割裂了几根发丝。
"哦？"泽法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洛恩没有回答，紧接着第二击就到了。
泽法的机械臂从上方砸下，携带着足以粉碎岩石的恐怖力量。但洛恩的身体像被风吹动的纸片一样，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倒，让这一击堪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纸绘！
但又不完全是纸绘。
标准的纸绘是通过放松肌肉来随气流飘动，而洛恩的闪避，更像是提前"听"到了空气被拳头挤压的声音，然后顺着气流的反方向滑开。
"有点东西。"泽法的攻势变得更加密集。
左拳、右肘、膝顶、头锤，连续七次攻击，每一击都带着不同的节奏和角度，每一击都释放出真假难辨的攻击信号。
洛恩被打中了两次。
但他躲开了五次！
就在十分钟前，他连一次都躲不开！
"你这个小崽子……"泽法停下了攻势，那只独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你又进化了？"
"不算进化。"洛恩摘下了蒙眼布，活动着脖子，兽耳得意地抖了抖，"我只是换了个思路。"
"与其去听你的心跳来猜你要干什么，不如直接听空气的变化来确定你在哪儿、你的拳头往哪儿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一笑。
"心跳可以骗人，但空气不会说谎。"
泽法盯着他。
"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
泽法转过身，背对着洛恩，机械臂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
"十分钟太久了。"洛恩已经重新摆好了架势，"三分钟就够。"
"闭嘴，老子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是。"
——
训练从清晨持续到了正午。
泽法的攻击强度一点一点地往上加，从单纯的肉体速度，到附带武装色的硬化拳，再到融合见闻色预判的组合连击。
洛恩被打飞了无数次，爬起来了无数次。
他的肋骨断了又接，接了又断。
他的兽耳上沾满了血污，却始终高高竖着，一刻不停地捕捉着这个世界的"声音"。
到最后，泽法全力出手的十次攻击，洛恩能躲开六次。
剩下的四次，他也能用"铁块"硬扛下来，不再像最初那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够了。"
泽法终于喊停，他的呼吸比平时要粗重一些，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见闻色与武装色双重输出，即便是他，也有体力上的消耗。
洛恩大字形地躺在碎裂的地板上，浑身热气蒸腾，肌肉在"沙场豪情"的催化下飞速修复。
"老师，明天继续吗？"
"急什么。"泽法拧开水壶灌了一口，"见闻色不是一天能练成的，你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能'听'到攻击信号和气流变化，只是最基础的应用。"
"真正的见闻色高手，能感知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生命的气息，能读取对手的情绪波动，能预判未来几秒的画面。"
"你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洛恩翻了个身，撑起来坐好，金色的兽瞳闪烁着光芒。
"那就练到不差为止。"
泽法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向训练场大门走去，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了下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什么人？"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哎呀~被发现了呢~"
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踱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进了训练场。
黑色短卷发，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下巴上一圈胡茬，显得不修边幅。
黄色条纹西装的外面，披着一件海军大衣。
那大衣的背后，印着一个巨大的"正义"。
波鲁萨利诺。
海军本部大将——黄猿！
"泽法老师~好久不见呢~"黄猿慢吞吞地抬起手，做了个极其敷衍的招呼动作，"刚做完任务回来呢~路过新兵营的时候，听那帮小家伙们说，咱们这儿来了个了不得的怪物~"
他歪了歪头，墨镜后面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所以就顺路来看看嘛~"
泽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黄猿不顺眼，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看什么看。"泽法冷声道，"这里没有你要看的怪物。"
"哎~泽法老师这么凶呢~"黄猿完全没有被泽法的态度影响，依旧迈着那种让人恨不得上去踹一脚的慢步子，走到了训练场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了洛恩身上。
"就是这个孩子吗~"
洛恩站了起来，与黄猿对视。
黄猿的生命信号被压制到了一种难以捕捉的程度，就好像他的身体随时可以化为光粒子一样。
闪闪果实。
自然系。
洛恩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怎么~小家伙，你在紧张吗~"黄猿的语速依然慢得令人发指。
"不。"洛恩直视着那副墨镜，"只是在想，大将的骨头，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黄猿偏了偏头。
"嗯~"
泽法走上前一步，挡在了洛恩面前，死死地瞪着黄猿。
"波鲁萨利诺，你的任务做完了就回去写报告。这是我的训练场，洛恩是我的学生。"
他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客气。
"你要看怪物，去照镜子。洛恩比你们这些仗着果实能力的家伙强一万倍。他才是更纯粹的、更强大的怪物。"
黄猿耸了耸肩，一副"好可怕呢"的表情。
"泽法老师还是这么严厉呢~"
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洛恩。
"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