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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蓝光点上。
绞肉机。
这个词，用得一点都不夸张。
将近两个月的巷战，一条街一天内数次换旗，一栋楼反复争夺。
钢铁与血肉搅在一起，绞碎了无数条人命。
军团损失牺牲的成员，可以在游戏商城之中源源不断招募，损失多少，便可以补充多少。
可江北心里清楚，这些通过游戏招募出来的战士，并不是冰冷的数据，也不是程序编写出来的NPC。
他们是现实世界里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爹有妈，有妻有儿，有着自己的牵挂与期盼。
两千人的伤亡数字，背后是两千个破碎的家庭。
江北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伤亡统计面板，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
"说说计划。"
"是。"参谋调出了作战方案。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立刻铺开纽约全域的电子地图，不再只局限于华尔街小小的一隅。
"我们拟定的核心方案：放弃华尔街，以整个纽约，以及周边城市群为主要战场，不再死磕华尔街这一个点。"
"军团主力化整为零，拆解成多支中小型作战分队，分散部署到纽约五大区，同时向外辐射扩散到周边的纽瓦克、泽西城、扬克斯、斯坦福德等卫星城市。依托大片城市建筑、地铁隧道、地下管网、工厂构建分散式防御节点，不再集中固守一小块容易被炮火覆盖的区域。"
“美军30万大军压境，优势是兵力和重火力。
我们如果死守华尔街，等于把自己钉死在一个点上，让他们从容包围、轰炸、消耗。
可如果我们化整为零，分散到纽约五大区，以及周边的纽瓦克、泽西城、扬克斯、斯坦福德等城市，美军就不得不跟着我们分散。
这一分散，炮兵、航空兵、后勤补给线，全都得重新布置。”
江北微微点头："详细计划呢，兵力调配、撤退转移的风险预案都准备好了吗？"
"全部在这里。"
一旁的刘峰把一台笔记本电脑递了过来。
电脑里有一份作战计划书，几百页，从兵力部署、撤退路线、物资转移、各区域建筑物和地下工事改造，到舆论宣传、情报配合、各部队任务划分，一应俱全，各种突发状况的备选预案也全部罗列在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江北低头，一页一页翻阅计划书。
十几分钟后，江北合上了笔记本。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计划我看完了，整体可行，风险预案也做得到位，同意，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是！"
几位参谋齐声应道。
"指挥官。"
一位负责全军后勤保障的参谋举起手，"执行这套执行，我们需要补充作战人员三千人，同时还要增补一大批各类武器装备，完整物资清单在这里。"
说着，一份物资清单递了过来。
江北接过来，扫了一眼。
3000名作战人员，无人机6000架，机器狗500具，加上大批量各型号弹药、单兵轻重武器、全套反装甲装备、加密通讯器材、急救医疗物资、地下工事施工耗材……全部核算下来，约莫两亿美金。
江北大手一挥，就批了。
不差钱。
两亿美金放在过去是天文数字，于如今的军团而言，真的只是毛毛雨。
军团越打越有钱。
这些日子，摧毁美军的装备、缴获的物资、加上系统奖励，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如今，军团的总资产，已经接近两千亿美金了。
两千亿美金。
这早已不是一支普通武装组织能够拥有的体量，已经足以媲美不少中等强国几年的军费开支。
"接下来，说说马林县方向的局势。"
江北把物资清单递给一旁的后勤参谋，话锋一转道。
负责马林方向作战的一位参谋站了起来，手指在触控大屏上滑动，调出完整的加州北部态势地图，大片红色标记铺满旧金山以北、以西的广袤土地。
"指挥官，马林县方向，在过去一周，工农革命军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四面开花。"
"索诺玛、纳帕、索拉诺、门多西诺、圣马特奥、圣克鲁斯、马林等十几个乡镇、县城，已经全部被我们收入囊中。"
"沿海大大小小十几个岛屿也全部拿下，工兵部队正在争分夺秒改造岛上的防御工事、修建无人机临时起降点、加固岸防阵地。"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在旧金山外围构筑起一道巨大的弧形包围圈。美军集结在湾区的五万兵力，被牢牢困死在旧金山城区之内，不敢轻易出城，动弹不得。"
江北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下一步有什么作战计划？"
"下一步，继续扩大旧金山周围的乡镇占领区，把旧金山，彻底包围起来。"
"同时。"
参谋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新的位置。
一个红圈，圈住了一片区域。
"我们提出一个新的作战计划，目标——硅谷。"
"硅谷？"
江北的目光，一下子亮了。
"是的。"
参谋放大了地图，一块块科技园区、企业总部的标记清晰浮现。
"硅谷，位于旧金山湾区南部，距离马林县，不到五十公里。"
"这里是全球科技中心。"
"如果说，华尔街是美国的金融中心，那么硅谷，就是美国的科技中心。"
"苹果、谷歌、英特尔、英伟达、特斯拉、Meta，全世界最顶尖的高科技巨头，总部几乎全部集中于此。"
"一旦硅谷遭受重创，对美国造成的打击，甚至会超过华尔街。"
金融体系崩裂尚且还有重建的机会，可科技产业链一旦被打断，美国赖以立足的根基就直接断裂。”
大厅内，几个参谋的眼睛都亮了。
江北盯着地图上硅谷的位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计划不错。"
顿了顿，江北接着说道，"但是，不要急。"
"先拿出一份详细的作战方案。"
"是！"参谋立马说道，"我立刻抽调参谋部骨干组建专项小组，三天之内递交完整详细方案。"
江北满意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有一个想法，今天我看到一则情报，美军驻澳大利亚的基地，一艘军舰'误射'导弹，炸了自家军港。表面上看，是一起操作失误的事故。
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不是误射。
驻澳的美军官兵是故意制造这起事故。他们不愿意遵从五角大楼下达的调令，不愿意千里迢迢回国卷入本土战争，便制造事故，以此拖延部队撤回本土的时间。"
江北顿了顿，"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心可用。"
"这件事说明什么？说明人心可用。如今的美国，从上到下，军队、政府内部，已经彻底离心离德。就连远在海外的美军基地，都开始公然消极抵制华盛顿的命令。”
"既然海外驻军都已经是这个状态，那困守旧金山城内的美军，我们能不能尝试策反？旧金山市政府、市议会的一众政客，有没有争取的可能性？"
刘峰眼睛骤然一亮，身体微微向前倾，迫不及待问道："指挥官，你的意思是策反他们？"
"没错，可以试一试。"江北微微点头，"加州本来就和联邦政府矛盾深重，加州议会早就表决通过了'战时州权保留决议'，对华盛顿的战争政策本就充满抵触。旧金山本地的这些政客，未必真心愿意为联邦政府的穷兵黩武卖命。"
"这段时间，旧金山城内的美军官兵、地方政客，也都目睹了我们工农革命军的行事宗旨，我们对待普通百姓，对待本地商人、地方公职人员的态度，他们全看在了眼里。
对比联邦政府的所作所为，他们心里自然分得清清楚楚。"
江北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继续说道："一边是联邦政府，为了平叛不惜动用重火力轰炸本土城市，飞机坦克开进街区，完全无视本国民众的死伤；另一边是纪律严明，救济百姓，高举州权与自由旗号的我们。如果换做是你们身处旧金山政客、军官的位置，会如何选择？"
几名参谋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难掩兴奋。
"妙啊！"刘峰重重一拍大腿，"这么看，策反成功的概率相当高啊！"
"也不能过度乐观，不一定能够一举成功。"江北摆了摆手，保持冷静，"但是这件事，值得我们投入力量去尝试。"
"这样，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工作小组。"
"从情报部门和参谋部抽调一批心思缜密、熟悉美国本土政治生态的精干人员，专门负责策反相关全部工作。先从旧金山市政府、市议会入手，摸排每一个关键人物，搞清楚哪些人对联邦心存不满，哪些人野心勃勃，哪些人存在拉拢争取的空间。
一步一步来，不要操之过急。"
"明白！"刘峰重重点头，"这件事由我亲自牵头组建一个专门小组。"
江北站起身来。
"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是！"
参谋们齐刷刷立正。
……
江北的意识退出了游戏，回道了卧室。
"舅舅！吃饭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侄女的声音。
"来啦！"江北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接着推开门，下了楼。
莹莹小小的身影在楼梯口等着他，"舅舅，快点下来，奶奶炖的鸡，可香了！"
"是吗？"
江北笑着下了楼。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满丰盛的佳肴美味。
外面院子，老姐江宁在晾衣绳旁边，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上搭。
"老姐，吃饭了。"江北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江宁把最后一件衣裳搭好，拍了拍手，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儿，老爸从外面回来了。
身后跟着爷爷。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新棉袄，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棉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红光满面。
"爷爷，老爸，吃饭了。"江北拉开椅子。
"哎。"爷爷笑呵呵地坐了下来。
老妈端着一大盆炖鸡从厨房出来，香味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来来来，都坐好，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了一圈。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盆板栗炖土鸡，一盘红烧排骨，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盘清炒时蔬，一大碗骨头汤，还有一碟子自家腌的酸豆角。
莹莹早就等不及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炖鸡，小手攥着筷子跃跃欲试。
"行了行了，都齐了。"老妈解了围裙，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江北身上。
"酒店定好了没有？"
"订好了。"江北拿起筷子，"三十桌，时间定在初六下午六点。"
"金丰大酒店，镇上最大的那家。"
老妈一听，脸上乐开了花："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老爸在旁边插了一句："到时候提前去布置一下，该请的人都通知到。"
"嗯，我回头跟苏晴家那边对一下名单。"江北点头。
"来来来。"
江宁端起杯子站了起来，“祝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祝老爷子身体硬朗，岁岁安康，祝老弟婚事顺顺利利，跟苏晴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哎哟，姐……"江北哭笑不得。
"怎么了，姐说错了？"江宁理直气壮。
"没没没，没错没错。"江北举手投降，惹得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干杯！"
一家人站起来。
莹莹小家伙，已经在吃鸡肉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莹莹。"江北笑着道，"祝我们莹莹小朋友，快乐成长，越来越漂亮，学习越来越好。"
“嘻嘻！”
小丫头嘻嘻一笑。
嘴巴油光光的，门牙上还沾着一丝肉。
一旁的老姐给女儿倒上了一杯饮料。
小丫头举杯。
"干杯！"
"干杯！"
……
屋外传来鞭炮声，是邻居家小孩在放鞭炮。
热热闹闹，这就是年味。
江北盛了一碗饭吃，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吃饭别看手机。"老姐提醒了一句。
江北这是习惯了。
"知道了。"
江北收起了手机，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
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