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大罗道果,需要于时间长河中锚定真我,需要机缘感悟,闭门造车是求不来的。”
他望向殿外方向,眸光深邃如渊:“更何况,如今洪荒正值剧变之际——大道正在退隐,天道即将接管。这个过渡期,正是我等的机缘。”
“大道退隐?”烛九阴眉头一挑。
句芒微微颔首:“道魔之战结束,鸿钧与罗睺之争尘埃落定。胜者将代天行道,而大道也将逐步隐退,由天道执掌洪荒。”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这个过渡期,有一件事,必须办了——修复西方地脉。”
此言一出,众祖巫神色各异。
“西方地脉?”后土轻声问道,“大哥是说,当年罗睺引爆的那些?”
“正是。”句芒掌心一翻,一道翠绿色的光团浮现。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根系,深深扎入地脉深处,与整个西方大地的灵脉融为一体。
“道魔之战,罗睺引爆西方地脉,虽然被我提前布局护住三成,但其余七成,却是满目疮痍。”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更重要的是——修复西方地脉,可得大道功德。这功德对你们跳出时间长河、凝聚大罗道果,有不可估量的助益。”
帝江眸光一闪:“大哥的意思是,趁着大道还未彻底退隐,多捞些功德?”
句芒微微一笑:“不止如此。西方地脉被引爆,这笔滔天因果,表面上是罗睺的,但实际上——鸿钧作为胜者,背了七成业力;天道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我们若修复地脉,便是在替他们消业。”烛九阴若有所思,“这份因果,他们得认。”
“正是。”句芒颔首,“修复地脉,既能获取大道功德,又能让鸿钧和天道欠下因果。”
后土轻声道:“还能唤醒地道,让地道早日苏醒,与我巫族呼应。”
句芒深深看她一眼:“不错。地道若醒,便有了与天道制衡的力量。巫族背靠大地,才是真正的根基稳固。”
十一祖巫对视一眼,眼中皆燃起昂扬战意。
“大哥说得对!”祝融第一个表态,“与其在此苦等机缘,不如主动出击!修复地脉,一举多得!”
“我也去。”后土温婉却坚定。
帝江、烛九阴、共工......一位位祖巫相继表态。
句芒微微颔首,起身而立:“既如此,出发。”
十二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穿透盘古殿的空间屏障,向着西方疾掠而去。
西方大陆,浩瀚无垠。
越靠近不周山,山川越显苍翠;越往西行,当年道魔之战留下的创伤便越发清晰——断裂的山脉、干涸的灵湖、弥漫的煞气,无一不在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
十二祖巫一路西行,遁光如虹。
这一日,他们来到东西方交界的边缘地带。此处山川虽也受了地脉引爆的波及,却比西方深处完整得多。远处隐约可见几座灵峰,灵气虽稀薄,却仍有生机。
句芒停下遁光,其余十一人随之而止。
“西方地脉绵延无尽,若十二人同行,效率太低,不如我们从此处分头行动。”
他抬手虚划,将西方大陆粗略分为十二片区域,“各自选一片区域,逐步修复。每隔万年,在此地相聚,交流感悟!”
十一祖巫齐齐颔首,各自选定方向。
帝江选西北,烛九阴选正西深处,祝融选西南火煞浓郁之处,共工选水系地脉断裂之地……后土则选了靠近东西交界的一片区域——这里她感应到地脉损伤虽不致命,却需细心调理。
句芒最后开口:“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吧?各自小心,若有异常,以秘法传讯。”
“是!”
十一祖巫齐齐拱手,随即化作十一道流光,四散而去。
句芒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静立片刻,也化作一道青金遁光,向着西方深处掠去。
后土选定的区域,方圆数千万里。
此处山势起伏,虽无西方深处那般惨烈,却也随处可见地脉断裂的痕迹——有的灵山从山腰折断,断面裸露着焦黑的岩层;有的谷地中央裂开百丈深渊,深不见底,隐隐有煞气升腾。
后土落在一座相对完好的荒山之巅,闭目感应。
土黄光华自她周身蔓延开来,顺着山体渗入地底,一寸寸探查着地脉的现状。许久,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地脉虽未彻底断绝,但灵气淤塞,多处节点已失去活力……需得重新疏通,以生机滋养。”
她掌心一翻,一块翠绿色的玉牌浮现——那是大哥以世界树枝叶炼制,内蕴世界树根须,可稳固地脉、引导灵气。
后土抬手,将玉牌打入地底三千丈处。
“嗡——”
大地微微震颤,玉牌入地的瞬间,便与世界树的本体建立联系,一缕缕混沌生机顺着冥冥中的通道涌入地脉深处,开始缓缓滋养那些受损的脉络。
后土盘膝而坐,阖目凝神,以土行法则引导着这股生机,让它们顺着地脉的天然纹路徐徐流淌。
这一坐,便是百年。
百年后,当第一缕修复完成的地脉灵气在这片区域重新流转时,后土睁开眼,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处成了……接下来,去下一处。”
她正要起身——
忽然,神色一动。
神识之中,一道陌生的气息正在接近。
那气息厚重如山,古朴苍茫,带着与大地同源的韵律,正在向她所在的方向缓缓行来。
大罗金仙。
后土心中一凛,却未露慌乱。她缓缓起身,周身土黄光华流转,望向那道气息的来源。
片刻后,一道身影自东方天际走来。
那是一名青年道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袭土黄道袍上绣着山河纹路。
后土眸光一闪,拱手一礼:“道友请了。巫族后土,在此修复地脉。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青年道人停在千丈之外,目光落在后土身上,又扫过她脚下那片刚刚修复完成的地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巫族?”
他喃喃自语,随即拱手回礼:“贫道镇元子,于五庄观修行。感应到这边地脉异动,特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