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他那些“记忆碎片”中,是一个充满遗憾的存在。
本是地道的有缘人,天生与大地本源相合,地书伴生,人参果树为伴,若走正道,当是地道圣人级别的存在。
可惜鸿钧讲道,传下斩三尸之法,镇元子与挚友红云同去听道,被天道算计,误入歧途。
斩三尸之法本就不全,鸿钧藏了最关键的三尸合一之秘。
镇元子虽斩却三尸,却始终无法合一,卡在准圣巅峰无数元会。
红云更是被算计陨落,镇元子也心灰意冷,隐居五庄观,再不问世事。
便是到了西游之时,堂堂地仙之祖,竟被一个猴子推倒了人参果树,虽然后来救活,但是人参果树本源已失,再无突破的可能……
句芒心中暗叹。
如今他主动来投,岂非天意?
“既如此,”句芒收敛心神,缓缓开口,“今日难得相聚,不妨论道一番。诸位这万年所得,也可互相印证。”
众祖巫齐声应诺。
山巅之上,十二祖巫与镇元子围坐成圈。
论道开始。
后土率先开口,讲述她这万年修复地脉的心得。土行法则与大地本源的共鸣,如何引导地脉灵气流转,如何以世界树根须为基稳固地脉……每一句都蕴含着对大地之道的深刻感悟。
镇元子听得入神,不时插话询问,后土一一解答。二人围绕土行法则,竟论得热火朝天。
帝江接着讲述空间法则的玄妙,如何在修复地脉时折叠空间、跨越断层;烛九阴讲述时间回溯的妙用,如何还原地脉破碎时的景象,找到最佳修复节点。
祝融、共工水火相济,讲述如何以水火之力调和地脉中的煞气与岩浆;强良、翕兹讲述雷霆之道,如何以雷霆之力劈开淤塞、疏通脉络……
每一人开口,都是对自身法则的深刻阐释。镇元子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出言询问,时而闭目沉思,收获之大,远超他独自修行!
轮到镇元子时,他也不再藏私,将地书之妙、大地胎膜的玄奥,以及自己对先天戊土之道、先天甲木之道的感悟,尽数道来。
十二祖巫与镇元子各抒己见,互相印证。
道韵在山巅流转,引得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都为之共鸣。
山巅论道,不知岁月。
当最后一丝道韵余音在虚空中消散时,十二祖巫与镇元子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皆有明悟之色闪过。
此番论道,虽是各抒己见,却让每个人都受益匪浅。
句芒静坐于青岩之上,看着这一幕,唇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此番论道,获益良多。”
镇元子起身,郑重向十二祖巫拱手一礼,“贫道修行以来,从未有过这般畅快。诸位道友胸襟广阔,贫道钦佩。”
句芒摆手笑道:“道友不必多礼。既志同道合,便是一家。日后还望道友多多相助。”
“定当竭尽全力。”镇元子郑重点头。
句芒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既如此,便继续分头行动。此番论道各有收获,正可于实践中印证。万年之后,再聚于此。”
十一祖巫齐齐应诺,各自化作流光,没入西方天际。
镇元子亦拱手作别,向着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掠去。
此后岁月,众人分散于西方各处,各自修复地脉。
镇元子独自行走于西方偏南。
山川起伏间,他每到一处节点,便以地书为基,引动大地胎膜之力,将断裂的灵脉一寸寸接续。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火煞弥漫的谷地。
谷中赤焰翻涌,岩浆奔流,地脉断裂处喷涌出的火毒煞气将方圆千里化作生命禁区。镇元子正要动手布阵——
忽然,一道爽朗至极的大笑声自火海深处炸开。
“哈哈哈哈!妙哉妙哉!这般火煞之地,正合贫道胃口!”
镇元子抬眼望去,只见火海之中,一道大红袍身影脚踏烈焰,大步流星地走来。
那人所过之处,暴虐的火煞竟自动分开,在他身周环绕成圈,颇有几分亲昵之态。
“道友!道友且慢!”
那人大老远便挥着手喊,声音洪亮得震得山谷回响,“莫急着动手!让贫道先过把瘾!”
话音未落,他已冲到近前。
一张俊朗的面容,眉眼间满是肆意张扬的笑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放光地盯着满谷火煞。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这般精纯的火煞!”
镇元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转身向着镇元子抱拳一礼:“哎呀呀,失礼失礼!贫道红云,方才见猎心喜,怠慢道友了!道友如何称呼?”
“贫道镇元子行。”镇元子还礼。
红云眼睛一亮:“镇元子?道友在此处是……”
他目光落在那断裂的地脉上,又看看镇元子手中的地书,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修复地脉?”
红云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西方地脉破碎多年,道友竟在做这般大事?”
镇元子微微颔首:“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红云定定看着他,忽然仰天长笑,一把抓住镇元子的手臂:“好!贫道旁的本事没有,炼化火煞还算拿手。道友若不嫌弃,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镇元子心头一暖:“求之不得。”
此后千年,二人同行。
红云话多却从不惹人厌烦,二人一边修复地脉一边论道。
与此同时,共工行于西方水系汇聚之处。
他执掌水之法则,修复起水行地脉得心应手。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干涸的巨泽,正欲引动地下水脉——
忽然神色一动,望向泽心。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静立虚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水之气。那人面容清冷,双眸深邃如渊,正抬手虚按,引动地底深处残存的水脉缓缓流转。
共工心中一动——好精纯的水行法则!
那人感应到他的气息,回头望来。
“巫族,共工。”共工拱手,“道友如何称呼?”
“鲲鹏。”那人淡淡道,收回目光,继续修复水脉。
共工也不恼,行至近前,细细观摩他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