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
他立于虚空之中,俯视洪荒,缓缓开口: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声音不高,却如大道天音,传遍洪荒每一处角落,落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那诗句之中,蕴含着成道者的无上威严,更透着一种超脱天地之外的淡然。
众生心神剧震!
下一刻,鸿钧再次开口:
“今日——”
“吾,鸿钧,今日成圣。”
“因感洪荒大道不全,求道艰难。”
“吾将于三元会后,于混沌之中紫霄宫,开讲大道。”
“有缘者,皆可来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降金花,地涌金莲!
无穷无尽的金色花朵自虚无中飘落,每一朵都蕴含着精纯的先天灵气;朵朵金莲自大地深处涌出,每一株都散发着温润的道韵。
紫气东来三万里,祥瑞之光笼罩洪荒!
洪荒各地,无数先天神圣神色肃穆,朝着鸿钧方向郑重拱手,躬身行礼。
而在盘古殿内——
十二祖巫静静站立,透过空间褶皱望着混沌深处那道紫色身影。
盘古殿隔绝了威压。
鸿钧立于虚空之中,俯视洪荒。
成圣的刹那,天地尽在眼底,众生皆在掌中。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仿佛整个洪荒的运转,他都能够洞察;仿佛过去未来的一切,他都能够推演。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扫过洪荒每一处角落。
东海、西荒、南疆、北冥、中央大地……
一处不落。
他要看看,这洪荒天地间,究竟还有多少他未曾注意的存在。
然而——
当他的神识掠过不周山脚时,却忽然顿住。
那里,有一片区域,他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
那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古老、厚重,带着与天地同源的气息。
鸿钧眉头微皱。
盘古殿,乃盘古心脏所化,便是天道,也无法窥探其内虚实。
他略一沉吟,没有强行突破。
犯不着为了看一眼,去触怒盘古残留的意志。
他的神识越过那片区域,继续扫视其他地方。
片刻后,神识收回。
鸿钧阖目而立,开始推演成圣之后的第一件事——
那盘古殿中,究竟藏着什么?
造化玉碟在头顶缓缓旋转,四十九道大道光丝垂落如帘,无数信息在鸿钧识海中流转、交织、推演。
当推演触及祖巫本身时,鸿钧的眉头忽然一皱。
不对。
他再次推演,这一次更加细致,更加深入。
结果依旧。
他第三次推演,动用了成圣之后才掌握的天道之力。
然后——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怎么可能?!”
鸿钧脱口而出,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愕与失态!
推演的结果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十二祖巫,皆有元神!
“元神……祖巫怎么会有元神?!”
鸿钧的声音都在发颤。
“天道!”
鸿钧沉声开口,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一丝急切。
苍穹之上,那道浩瀚无垠的意志轰然降临。
天道的意志平静无波传来:“西方地脉修复之时,十二祖巫参与其中。地脉初复,本座与大道同时降下功德,那时便察觉——那些祖巫身上,皆有元神。”
鸿钧瞳孔微缩:“那你为何不告知本座?”
天道沉默片刻,缓缓道:
“彼时,你正在证道的最后关头。”
“元神寄托天道,容不得半分打扰。本座若在此时传讯于你,轻则分心,重则功亏一篑。”
“故而,本座未曾提及。”
鸿钧愣住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天道说得没错。
证道之时,确实不容打扰。莫说传讯,便是外界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心神失守,万劫不复。
天道不告知他,是为他好。
可是——
“你……”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你至少该在本座成圣之后,第一时间告知。”
天道淡淡道:“你成圣之后,可曾给本座开口的机会?”
鸿钧再次语塞。
他成圣之后,先是吟诗明志,又是宣布讲道,然后神识扫视洪荒,紧接着便开始推演盘古殿……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有召唤天道。
直到此刻推演出结果,他才想起问天道。
而天道,确实一直沉默着,等他来问。
鸿钧闭目片刻,睁开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是本座疏忽了。”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但此事……太过重大。十二祖巫皆有元神,看来我们之前的算计没有成功。他们日后会走到哪一步,本座竟无法推演。”
天道没有回应。
鸿钧望向不周山脚那片被盘古遗泽笼罩的区域,眸光深邃如渊:
鸿钧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
“三元会后,紫霄宫开讲。本座倒要看看,他们来不来。”
若来,他自有手段收拢气运,将巫族纳入天道掌控。
若不来——
那便更要看看,他们究竟在盘算什么。
盘古殿内,鸿钧成圣的余韵渐渐消散。
天降金花早已融入虚空,地涌金莲也已化为灵气,但那股浩瀚的威压,却如烙印般刻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心头。
圣人。
洪荒天地间第一位圣人。
句芒立于殿门口,透过空间褶皱望着混沌深处那道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眸光深邃如渊。
“大哥。”后土行至他身侧,轻声开口,“鸿钧成圣了。”
“嗯。”
“三元会后,紫霄宫讲道。”后土顿了顿,“我们去吗?”
句芒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血池边十一道身影——帝江、烛九阴、祝融、共工、蓐收、强良、翕兹、天吴、奢比尸、玄冥,以及刚刚起身的后土。
十二祖巫,尽数在此。
“你们觉得呢?”句芒反问。
祝融第一个开口:“去什么去!那鸿钧摆明了要收拢人心,咱们去了,岂不是给他送气运?”
共工难得与他意见一致:“鸿钧与天道关系匪浅,此番讲道,怕是不简单。”
帝江沉吟道:“去有去的好处,不去有不去的道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鸿钧希望我们去。”
烛九阴缓缓开口,暗红眸中时间道韵流转:“我推演过几次,若去紫霄宫听道,我巫族气运会有微弱的提升;但若不去,气运也不会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