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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符可以穿透混沌与我在洪荒的分神或后土圣人联络。过些日子，我会在洪荒架设固定传送通道。坐标一到手，这道符就会亮起来，届时你们可以凭借它直接锁定空间节点，将小世界牵引过去。”
穆渊伸出枯瘦的手，珍而重之地接过符篆。
两人双掌交握了一瞬，老者只觉掌心微暖，那枚符篆里似有极细微的生机流转，像深埋地底的种子在雨前轻颤。
“苍梧教，承洪荒之恩。”他半躬身，“此恩必偿。”
句芒将他按回座上：“等打退了掠夺派，再谢不迟。”
穆渊坐下时，从袖中取出那柄银灰色短剑，双手呈起。
“此剑名为‘断恨’，是苍梧教杀伐第一剑。”
他枯瘦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抹，“传了十三代传法长老，到我手里后，杀了四百多掠夺派的探路使。我已困在五重天太久，不需要它了。”
剑身在殿中泛着极淡的银光——没有杀气，没有锋鸣，只是一片坚硬的静。
“你拿着，还有用。”老者把剑柄转向句芒的方向。
句芒没有推辞。
接过剑时，剑身在他掌中轻轻颤鸣，而后安静下去，像是认下了新的主人。
他收起断恨剑，同样从内景世界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还给穆渊：“这是我在苍梧教废墟中所得的《苍梧培灵术》。另外还找到了三枚苍梧神树的第一代种子。”
穆渊没有接，将玉简推了回去，只说了两个字：“留着。”
句芒也不再推让，将玉简重新收回内景世界。
他环顾殿中，走到石案侧面，用指尖在一处空壁上刻下四枚洪荒巫文——
苍梧不朽。
周辰的目光落在那四枚字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穆渊侧过头，沉默着看那字迹良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句芒没有久留。
临别时，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沙哑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温度：“自苍梧界破之后，你是唯一活着找到这里来的后来者。你的到来，让这十万遗民有了新的希望。”
句芒回头，朝两人郑重拱手：“前辈，等我好消息。”
穆渊没有再说话。
周辰向前踏了一步，抱剑而立，剑身上的斑驳痕迹在光核的柔光下映出淡淡的反光。
城中广场上，几个孩童正仰头望着教碑顶端的幽蓝晶核，目光清亮。
句芒转身，化作一道青光，飞出了这方小世界。
混沌雾气重新合拢，将小世界完全隐没。
句芒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洪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趟归途，因为有了需要他带回家的人们，变得比来时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
混沌之中，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辰参照，只有无尽的灰蒙蒙气流翻涌奔腾。
句芒离开苍梧遗民的小世界已有数月光景。
穆渊赠予的那条捷径确实省去了不少路程，但混沌实在太大了——即便是捷径，离洪荒仍隔着不知多少亿万里的虚空。
他将遁光稳定在六成速度，既不冒进，也不拖延。
混沌中的赶路不同于洪荒，持续高速飞行对法力的消耗极大，一旦法力耗尽又遭遇混沌风暴或猎杀者，便极其危险。
每隔数日，他便找一处混沌之气相对平静的空域暂歇，将状态恢复到巅峰再继续前行。
这一日，句芒正沿着星图标注的航道匀速飞行，忽然感应到前方混沌之气的流动出现了异常。
句芒放缓了遁光，神识谨慎地向前探去。
片刻后，他的神识触及了一道极其磅礴的轮廓。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东西。
那是一座城。
一座直接建立在混沌虚空之中的巨城。
句芒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它不依附于任何世界、任何大陆、任何天体，就这么孤零零地悬浮在混沌深处，以自身的力量抵御着混沌之气的侵蚀。
城池的规模极其庞大，目测至少有数千里方圆，比洪荒任何一座仙城都要大。
城墙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石料砌成，石料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法则纹路，将混沌之气隔绝在外，在城池上空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
城墙四周，每隔百里便有一座塔楼，塔楼上悬着巨大的晶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穿透混沌雾气，为远道而来的旅人指引方向。
城墙上空，悬浮着九枚巨大的符文阵列，每一枚都如同一轮小太阳，缓缓旋转，散发着悠远而古老的威压——那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级别的禁制气息，甚至可能更高。
能用这种级别的禁制守护一座城池，建立这座城的势力底蕴之深，远超洪荒任何一个大教。
句芒远远停下遁光，没有贸然靠近。
他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城池周围的空间。
城池周围不时有遁光出入——有的从混沌深处飞来，降落在城门外的广场上；有的从城中飞出，消失在混沌雾气之中。
往来者形态各异，有独行的混沌散修，有乘坐巨大混沌兽的商队，有三五成群的结伴旅人。
几道强大的神识不经意间从城中扫出，掠过句芒，却没有停留。
其中至少有两道是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以上，一道甚至达到了八重天。
句芒心中凛然。
他在洪荒已是顶尖强者，但在这座城中，似乎并不算多么稀有。
他沉吟片刻，决定入城一探。
这座城或许是了解混沌局势、补充资源、寻找归途线索的绝佳机会。
他将修为气息收敛到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左右——这个层次不会太引人注目，也足以让一般宵小忌惮——然后化作一道青光，朝城门飞去。
城门高达百丈，通体由青铜铸成，表面浮雕着古老的纹饰。那纹饰不是洪荒任何一族的风格，线条简洁而庄严，带着一种跨越无尽纪元的厚重感。
城门两侧立着两尊石雕，形似狴犴，口衔铜环，栩栩如生。
石雕上刻着一行混沌中通用的古神文——句芒曾在扬眉大仙的道场见过类似的文字。
“万象天城·第七城。”
句芒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第七城，意味着这样的城池至少还有六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