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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城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显然布有空间扩展的禁制，而且品级极高，浑然天成，几乎感知不到人为炼制的痕迹。
主街宽约百丈，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楼阁殿宇。
建筑风格千奇百怪，有的是东方仙城的琉璃飞檐，有的是混沌魔神的巨石穹顶，有的干脆就是一棵掏空了树心的巨木，还有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塔，通体透明，里面人影绰绰。
街道上修士众多。
句芒一路走来，暗自心惊——满街修士中混元金仙随处可见，混元大罗金仙也不在少数。
偶尔有那么几道深不可测的气息从街角掠过，连他也看不透深浅。
这样的景象，在洪荒是绝难见到的。
“这位前辈，是第一次来万象天城？”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句芒转头，说话的是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穿青衫，面容清秀，眼中带着几分历练出来的精明。
让句芒意外的是，她的修为竟只有大罗金仙初期——在这满街混元金仙的万象天城中，反倒显得扎眼。
“何以见得？”句芒淡淡道。
“前辈站在街口看了好一会儿了，都没有动。”
小姑娘笑了笑，指了指街角的铜柱，“而且前辈没有用城引。第一次来的修士，需要先在城门旁的城柱上领一枚引路符，不然会迷路的。万象天城内部空间叠加了一百零八重，每走几步就可能跨入不同区域，没有引路符，混元大罗金仙也会走丢。”
句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街角果然立着一根青铜柱，柱身刻满符文，顶端悬浮着几枚玉符，正有修士上前领取。
“你是此城的人？”
“算是半个。”
小姑娘笑道，“我叫岑青，在城里给人做向导，专给第一次来的前辈引路。前辈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带你转转这座城。”
句芒打量了她一眼。
一个大罗金仙的小姑娘，能在满城混元金仙的万象天城里做向导，底气显然不来自修为，而是来自这座城的规矩。
“你怎么知道我刚来？”
“前辈身上有很浓的混沌之气，是在混沌中赶了很久路才到这里的吧？而且……”
岑青眨眨眼，“你的衣服样式，我没见过。应该是很远的地方来的。这座城每天都有远方的修士来，像前辈这样的，我见得多啦。”
句芒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有点眼力。”
“那当然，干的就是这行。”岑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前辈想去哪儿看看？”
“带我转转这座城。第一次来，先熟悉熟悉。”
“好嘞！”
岑青欢快地应了一声，取出一枚银色玉符递给句芒，“前辈把这个带上，这是引路符，能让你看到城内的空间分界。”
句芒接过玉符，神识一探，眼前的世界顿时变了样。
原本只是一条宽阔的街道，此刻却在两侧延伸出无数层叠的空间通道，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区域。
有些区域气息深沉，显然是强者聚集之地；有些区域光芒璀璨，里面传出交易议价的声音；还有些区域则被更严密的禁制笼罩，连引路符也无法窥见其貌。
“前辈想看什么？”
岑青边走边问，“万象天城里什么都有。有交易区，可以买卖天材地宝、先天灵宝、混沌灵物、功法秘籍；有论道区，常年有混元大罗金仙开坛讲道，只需缴纳一定费用就能旁听；有客栈，可以长期闭关修炼；还有混沌商会，专门收购和出售各地特产。”
句芒心念微动：“混沌商会？”
“对！”
岑青眼睛一亮，“万象天城就是混沌商会建的。这个商会可厉害了，是混沌中最古老的势力之一，没人知道它究竟存在了多少纪元。反正在混沌中讨生活的散修都知道一句话——‘混沌不老，商会不倒’。他们在混沌各处建了十二座万象天城，每一座都是一个交易枢纽。”
“十二座。”句芒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想起扬眉大仙曾说过的混沌势力格局——掠夺派、借鉴派、旁观派，三大派系之外，混沌中还有许多独立势力在夹缝中生存。
这个混沌商会，能在掠夺派的压力下建十二座枢纽巨城，其底蕴与手段恐怕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中立势力，掠夺派不会来攻？”
“攻过。”
岑青压低了声音，“很久以前，掠夺派想吞下万象天城，调了数位巅峰强者来攻。结果攻城攻到一半，万象天城的禁制直接引动了整个混沌空域的法则共鸣，将入侵者尽数反噬。那一战掠夺派元气大伤，从此再也没人敢打天城的主意。”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混沌商会从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只做生意。这是混沌中公认的铁律。不管你是哪一派的人，在城里就得守城里的规矩。”
句芒若有所思。
这样一个中立势力，能在混沌中屹立不倒如此漫长的岁月，靠的显然不是善良，而是足以让所有觊觎者望而却步的实力。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岑青忽然好奇地问：“前辈，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从哪个本源世界来的？”
句芒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岑青也不追问，笑嘻嘻地说：“不说也没关系。来万象天城的修士，十个里有八个都不愿意透露来历。不过我猜——前辈莫不是想去洪荒碰碰运气？”
句芒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最近往那个方向去的修士越来越多了。”
岑青掰着手指头算，“洪荒，那可是盘古开辟的本源世界。前辈应该知道，混沌中走到证道那一步的混沌魔神不止盘古一个。在盘古之前，至少还有十三位先行者开辟过本源世界。但他们的世界全都被掠夺派攻破了，化作了十三座墟界。”
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洪荒都开辟这么多年了，掠夺派至今连洪荒的具体坐标都摸不清——混沌中知道洪荒大致方位的人不少，但能锁定具体空间节点的，寥寥无几。光凭这一点，就知道盘古当年有多强。混沌里不知多少人想去洪荒寻找机缘，可惜连门都找不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前辈若是有洪荒的详细坐标，可以在万象天城卖个天价。这种情报在混沌中比什么天材地宝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