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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卫微微一笑，伸手扶起他：“不必多礼。我虽比你入门早些年，但治水之事你才是行家。师父说了，让我来听你调遣。”
姒文命连称不敢。
“我在东海待了那么多年，也算半个水族出身。”
精卫走到河边，弯腰捧起一捧水，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睁开眼时脸上露出笑容，“这条河的水性很温和，比东海好相处多了。”
姒文命心中一定。
精卫的到来，让治水工程中与水相关的难题迎刃而解。
她能感知到水下暗流的细微变化，能预判哪些河段会在汛期决堤，甚至能与水中的精怪沟通——让那些盘踞在深潭中的水族不要冲毁堤坝。
洛水沿岸的部落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姒文命是天命所归，连圣皇之女、连仙人都来帮他治水。
崇拜与信任，转化为气运，缓缓汇聚到姒文命身上。
他掌心的气运之光已从最初的透明微光，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凝实如琥珀的金色光团。
又有两人结伴而来。
葫灵和青莲子。
葫灵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翠色衣裳，腰间挂着她那枚宝贝葫芦，一落地就四处张望，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青莲子则安静许多，背负长剑，神色淡然，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之气。
姒文命上前行礼：“葫灵师姐，青莲子师兄。”
葫灵笑嘻嘻地摆手：“小师弟不用客气。师父说了，你治水是大事，我们几个虽然修为不高，但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
青莲子微微颔首，声音温和：“文命师弟，若有需要动武之处，尽管开口。”
姒文命心中一暖。
这几位师兄师姐，个个修为远胜于他，却无一人以修为自傲，皆以“听候调遣”自居。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姒文命深吸一口气，望向洛水奔流的方向。
五年的积累，让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治水领袖。如今又有四位同门相助，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
“好。”他沉声道，“明日一早，我们兵分四路——”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阵细微的破空声打断。
一道青光从天边飞来，落在众人面前，化作一枚青金色的玉简。
姒文命接过，神识探入，师父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文命，为师需往星空战场一行，短则数月，长则半载。治水之事，由你全权主持。袁明、精卫、葫灵、青莲子，皆听你调遣。记住，治水之道不在河，而在人。人心齐，则水道通；人心散，则堤坝溃。”
姒文命握紧玉简，朝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弟子谨记。”
他转过身，看着四位同门，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诸位师兄师姐，从今日起，洛水治水，拜托了。”
袁明从青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咧嘴笑道：“得，干就完了。”
葫灵嘿嘿一笑，祭出幽黑葫芦：“谁敢阻挠治水，我把他修为吸干！”
精卫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河边，将手伸入水中，闭上了眼睛。
青莲子站在她身后，默默拔出长剑，剑身在暮色中映出寒芒。
五人站在洛水之畔，身后是蜿蜒东流的大河，身前是广袤的人间大地。
洛水之畔，晨雾如纱。
姒文命站在新筑的瞭望台上，俯瞰着脚下蜿蜒东去的洛水。
很快，五年过去。
五年的修行、五年的测绘、五年的小规模试验，让他从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少年，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治水领袖。
如今，他终于要迈出第一步了。
“文命。”
身后传来姒文启的声音。
姒文命转身，看到兄长手中捧着一卷兽皮地图，快步走上瞭望台。
“各部落的民夫都到了。”
姒文启展开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处位置，“洛水上游九条支流，每条支流分配三百民夫，由你派去的人带队。中游主河道，两千民夫分段清理淤积。下游泄洪渠，一千民夫开挖。”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弟弟:“总计四千七百人，粮草够撑三个月。”
姒文命点头，目光从地图上扫过。
四千七百人，听起来不少，但要同时治理洛水上下游数百里的河道，人手仍然捉襟见肘。
不过，这是他能动员的极限了。
洛水沿岸大大小小二十几个部落，愿意出人出力的只有一半。
剩下的，要么观望，要么暗中掣肘，要么干脆等着看他笑话。
“开始吧。”姒文命沉声道。
姒文启领命而去。
瞭望台下，袁明蹲在一块青石上，百无聊赖地啃着野果。
见姒文启匆匆离去，他抬头朝瞭望台上喊:“小师弟，今天有什么活？”
姒文命走下瞭望台，来到袁明面前:“师兄，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洛水上游九条支流，有几条流经的部落没有派人来。”
姒文命道，“我担心他们会暗中阻挠施工。师兄听力最好，能否帮我盯着那几个方向？”
袁明咧嘴一笑:“小事一桩。方圆千里，风吹草动，逃不过我的耳朵。”
他闭上眼，双耳微微颤动，片刻后睁开眼:“上游第三支流方向，有人在聚集。约莫两百人，带着锄头、铁锹，不像是来帮忙的。”
姒文命眸光一凝:“果然。”
“要不要我去解决了他们？”袁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必。”
姒文命摇头，“他们现在只是聚集，还没动手。若我们先出手，反倒落人口实。师兄继续盯着，若他们真的动手，再拦不迟。”
袁明点点头，重新蹲回青石上。
姒文命转身朝下游走去。
精卫正在那里勘察泄洪渠的路线。
少女赤足站在河水中，长发在晨风中飘扬，眉心那点朱砂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她的双手浸在水中，闭目凝神，仿佛在与洛水对话。
“精卫师姐。”姒文命走到河边。
精卫睁开眼，转头看他:“文命，我找到了一处好地方。”
她指向下游一处弯道:“那里原本是一片低洼的荒地，方圆数十里无人居住。若在这里开挖泄洪渠，将洛水引入荒地，汛期可分流至少三成水量。洪水退去后，那片荒地还能变成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