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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第二个站起身来。
月白道袍碎了大半，三宝玉如意断成两截滚落在废墟中。他没有去拾，只是安静地站在老子身侧，指尖悬于胸前，玉清符文在指尖逐一亮起。
“那道印记，是父神开天时留下的意志碎片。”元始的声音从震位方向传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法则回路，与那道印记的纹路如出一辙。”
通天最后起身。
诛仙主剑插在虚空中，暗金纹路几乎全部暗淡。他握住剑柄，将主剑拔出，剑身震颤了一瞬便归于沉寂。
“我们三人参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无数元会，为的就是今日。”
通天的声音沉得像一块被压入冻土深处的石头，“盘古真身已现，只缺元神。”
三清同时踏前一步。
深渊中所有目光同时汇聚在他们身上。
后土撑着赭黄光芒站起身来，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接引与准提同时收拢残存的佛光。
冥河拄着元屠剑勉强站直，望舒的月华屏障碎成漫天银屑，镇元子的地书从中央裂开，商离的九重天气息溃散了大半。
帝江与烛九阴同时抬起头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三道身影。
“一气化三清。”老子开口。
他的身形猛然一震，太清之气从丹田深处暴涌而出，如同一道被压入冻土太久的暗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道清光在他身侧三尺处凝聚、翻涌、成形。
一尊新的老子虚影从清光中走出，面容与老子一模一样，周身缠绕着太清法则的纹路。
第二尊、第三尊。
三尊老子虚影在深渊中排开，太清之气彼此缠绕，如同一棵树上同时抽出的三根枝干。
元始没有落后半步。
玉清之气从丹田深处翻涌而出，三尊元始虚影在清光中同时成形。玉清符文在虚影周身逐一亮起，如同一面被同时展开的三重古镜。
通天最后出手。
上清之气从丹田深处暴涌而出，三尊通天虚影在暗金光芒中同时成形。诛仙主剑在掌中震颤了一瞬，暗金法则丝线从剑脊向三尊虚影同时延伸。
十二道身影同时站在深渊中。
十二位三清，站在深渊正中。
十二都天神煞。
深渊中所有目光同时凝固。
后土的赭黄光芒猛然一震，女娲的五色石裂痕在那一刻停止了扩散，伏羲的八卦光轮转慢了半拍。
接引合掌的动作停在半途，准提掌间那片翠玉菩提叶无声坠地。
冥河握剑的指节松了一瞬又收紧。
望舒的银灰色长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瞳孔中映着那十二道清光。镇元子的地书从中央裂开的位置自行合拢，商离的九重天气息在那一刻猛然凝实。
帝江的空间屏障重新在身周展开，烛九阴的时间沙漏倒转了半圈。
所有人都看向那十二道身影。
句芒的声音从盘古真身体内升起，不高，却让整座深渊同时安静了一瞬。
“三位道友。”
他顿了顿。
盘古真身单膝跪在虚空中，暗青色的肌肤上碎裂的神纹从边缘开始逐寸弥合，暗金色的光泽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蔓延。
“十二都天神煞，缺的是元神。”
老子、元始、通天同时抬头。
十二道清光同时暴涨。
“立阵。”
十二道身影同时动。
三尊老子虚影分列离、坤、兑三位，太清之气在虚空中凝成三道法则回路。
三尊元始虚影分列震、巽、艮三位，玉清符文在深渊中同时亮起。
三尊通天虚影分列坎、乾、艮三位，上清之气在深渊中翻涌如潮。
最后三道虚影分别落入阵心、阵眼与阵基。
十二道清光在深渊中同时暴涨，如同一道被反复编织了太久的绳索终于被同时拉紧。法则回路从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精准地嵌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十二祖巫的法则节点。
十二道虚影与十二道法则回路同时贯通。
深渊最深处，一道比天道更古老、比大道更原始的意志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搏动，如同一颗被压入冻土亿万年的心脏终于等到了破土的时机。
盘古元神。
鸿钧的竖瞳猛然收缩到极致。
他感知到了。
那道意志比他吞噬的天道本源更古老、更庞大、更不可名状。
那是盘古开天时留下的元神碎片，是洪荒世界最底层的法则印记，是所有先天神圣的根脚所在。
“不可能——”
鸿钧的声音从深渊最深处升起，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他以为早已遗忘的东西，“盘古元神早已三分，化为三清。怎么可能还有残留？”
老子的声音从离位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父神以元神三分化出我兄弟三人。可我兄弟三人的元神之中，始终有一道印记从未被触及。”
元始的声音从震位传来：“那道印记，是父神留下的后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可以召唤盘古真身，可要召唤盘古元神，需要三清同时以一气化三清之数合为十二之数，对应十二祖巫的法则回路。”
通天的声音从坎位传来：“这件事，我们三人在参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时推演了无数元会，才最终确定。”
鸿钧的坚瞳中银灰色光芒翻涌如潮，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上，三千道神纹同时暴亮。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暗青色的混沌之气在掌中凝聚成一枚极小的光点。
“盘古元神——”
他的声音沉得像一块被压入冻土深处的石头被猛然击碎，“想召唤盘古元神？”
他向前迈出一步，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从八丈膨胀到十丈。
深渊中所有翻涌的混沌之气、天道碎片、法则余波同时被吸纳入掌。那团旋涡越缩越小、越缩越密、越缩越沉，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暗青色太阳。
“本座谋划无数元会，都坏在你们盘古后裔身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便要向那十二道清光压去。
就在那道掌力即将坠落的瞬间，盘古真身猛然抬头。
暗青色的巨躯上，碎裂的神纹从边缘开始逐寸弥合，暗金色的光泽从体表向内部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