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的意识沉在真身体内,将十二祖巫最后的法则之力全部汇聚于右掌。
“去。”
盘古真身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如同一轮被压入地底亿万年的太阳终于从深渊中浮出。
那道光芒化作一道暗金光柱,向鸿钧的掌力迎去。
两道光柱在深渊正中猛然碰撞。
整片深渊暗到了极致。
空间法则寸寸碎裂,深渊底部的土地从中央裂开一道贯穿千丈的裂缝。
盘古真身向后滑退,暗青色的肌肤上碎裂了数十道神纹。鸿钧也向后滑退半步,掌中的暗青色光点被硬生生弹回。
“句芒——”
“三道平衡,十二都天神煞,一气化三清。”他的声音从深渊最深处升起,“句芒,你确实比本座想的要强。”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可你觉得凭这些就能召唤盘古元神?”
他向前迈出一步,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从十丈膨胀到十二丈,三千道神纹在体表暴亮如星海。
他低头看着那十二道清光,竖瞳中银灰色光芒翻涌如潮。
“盘古真身已经碎了。十二祖巫已经力竭。三清已经油尽灯枯。”
他的声音沉得像一块被压入冻土深处的石头,“你们拿什么召唤盘古元神?”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已经从侧翼刺来。
冥河的元屠、阿鼻两剑同时出手,暗红色剑光在混沌之气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精准地切入鸿钧掌中那枚暗青色光点的边缘。
剑光触及光点的瞬间便寸寸碎裂,但碎裂的剑光碎片在阿修罗道血光的包裹下化作万千血丝,将那道掌力的余波层层缠绕、偏转。
“血海不干,阿修罗道不灭。”冥河的身影在血光中明灭不定,元屠、阿鼻两剑在身侧排成暗红色剑翼。
紧接着,一道灰黑色的巨大翼影从深渊边缘掠起。
鲲鹏展翅,灰黑羽衣在混沌之气中翻卷如潮。
双翼扇动之间,空间法则被层层折叠,形成一道又一道虚空屏障,将鸿钧掌力的余波逐层削弱。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鹏的声音低沉如远雷滚过海面,“鲲鹏展翅,扶摇九万里。”
他的双翼猛然一振,灰黑色的风暴从羽翼间倾泻而出,与冥河的暗红剑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法则罗网。
商离紧随其后。
九重天气息从他体内暴涌而出,如同一道被同时拉开九层的巨幕。
九重天法则在深渊中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承载着不同的法则属性,从最底层的戊土到最顶层的天风,九种力量同时向鸿钧的掌力压去。
“苍梧遗脉,九重天。”商离的声音沉稳如渊,“这一掌,你接好了。”
女娲与伏羲同时出手。
红绣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五色石光芒与山河社稷图展开如幕。
八卦光轮转快一分,将那道掌力的余波层层推演、偏转。
“人道气运与万民相连。”伏羲的八卦光轮转快一分,“你的掌力再强,也压不垮万民之心。”
接引与准提同时出手。
功德金莲与翠玉菩提叶展开如扇,金色佛光在深渊中凝成两道佛光锁链,将那道掌力的余波层层缠绕、消解。
望舒的月华之力从太阴星方向垂落,银灰色光芒在掌力触及之前便被混沌之气层层吞噬。但她没有退,月华之力从太阴星方向持续垂落,如同一道永远不会断流的暗河。
镇元子的地书展开如盾,帝江的空间屏障重新在身周展开,烛九阴的时间沙漏倒转了半圈。
所有人都挡在盘古真身之前。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但所有人都没有退。
鸿钧的竖瞳中银灰色光芒翻涌如潮,嘴角那道弧度如同旧铁器表面被重新烧红后投入冷水中的冷硬质地。
“你们以为挡得住本座?”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暗青色的混沌之气从掌缘向四面八方炸开,三千道混沌法则神纹同时暴亮。掌心猛然向下一压。
那道掌力如同一片被压缩了数万年的天穹在瞬间坠落。所有人同时向后滑退,但阵型未乱。他们的力量在三才大阵的法则回路中汇聚,与那道掌力在深渊正中猛然碰撞。
整片深渊暗到了极致。
然后暗到了极致的深渊中,十二道清光同时暴涨。
老子、元始、通天的本体与分身同时出手,太清、玉清、上清三色光芒在深渊正中交汇,化作一道三色光柱向那道掌力迎去。
光柱与掌力在深渊正中猛然碰撞。
整片深渊暗到了极致。空间法则寸寸碎裂,深渊底部的土地从中央裂开一道贯穿千丈的裂缝。十二道身影同时向后滑退,但阵型未乱。
老子嘴角鲜血涌出,太清之气薄了一层。
元始的面色白了三分,玉清符文碎裂了数道。
通天的上清之气边缘出现了细密的断裂,暗金纹路暗淡了大半。
可那道掌力也被三色光柱层层偏转、消解、弹回。
而就在那道掌力被弹回的瞬间,深渊最深处,那道比天道更古老、比大道更原始的意志猛然一震,如同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终于翻了个身。
盘古元神。
那道意志从深渊最深处缓缓升起,如同一轮被压入地底亿万年的太阳正在从深渊中浮出。暗金色的光芒从深渊底部向上蔓延,将整座深渊映照得如同白昼。
十二道清光同时暴涨,将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层层包裹、渗透、融合。
盘古真身跪在虚空里,暗青色的肌肤上碎裂的神纹从边缘开始逐寸弥合,暗金色的光泽从体表向内部渗透。
那道从深渊底部升起的暗金色太阳正在向盘古真身缓缓靠拢。
盘古元神与盘古真身合一。
深渊中所有目光同时凝固。
后土的赭黄光芒猛然一震,女娲的五色石裂痕在那一刻停止了扩散,伏羲的八卦光轮转慢了半拍。
接引合掌的动作停在半途,准提掌间那片翠玉菩提叶无声坠地。
冥河握剑的指节松了一瞬又收紧。望舒的银灰色长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瞳孔中映着那轮暗金色的太阳。
镇元子的地书从中央裂开的位置自行合拢,商离的九重天气息在那一刻猛然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