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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内环，街道越宽，行人越少，法则屏障越多。
走到内环入口处时，一道淡灰色光膜横亘在面前。光膜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如同一面被反复编织了无数层的锦缎。
光膜旁边立着一块青灰色石碑——
“内环通行条件：混元金仙以上，或持有商会核发的通行令牌。擅闯者，驱逐，并列入万象天城永久禁入名单。”
句芒将令牌取出，按入石碑表面。
碑面纹路猛然一亮，灰白光芒从石碑深处渗出，与令牌中的法则纹路精准对接。
光膜从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直通内环深处。
句芒踏入缝隙，光膜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内环的法则浓度比外环浓厚了数倍。
句芒经过一座通体赤红的楼阁，楼中传出太阳真火的气息，浓烈而炽热，与帝俊、太一在太阳星上的气息同源却更古老。
又经过一座银灰色的殿宇，殿中垂落着一道银白色瀑布，水质与太阴星上的月华之泉一模一样。
句芒的脚步没有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市正中央那座漆黑尖塔上。
塔基周围的灰白色光膜越来越近，世界树种子的共鸣也越来越强。
那共鸣从缓慢搏动变成了持续震颤，如同一颗心脏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跳动。
句芒走到光膜边缘，站定。
光膜表面流转的法则纹路与外面不同，每一道都带着一种极深、极原始、几乎从混沌底层直接抽取出来的力量。
世界树种子在丹田中猛然一震。
一道极淡的青金光芒从光膜深处渗出，沿着句芒的感知逆行而上，精准触碰到他体内的世界树根须。
两根根须在虚空中隔着一层法则壁垒相触——
那一瞬间，句芒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深处，一棵巨树正在生长。
树干粗壮如柱，枝叶繁茂如盖，根系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根都扎入混沌最底层。
那棵树的法则纹路与他体内的世界树如出一辙，同根同源，同质同构。
可那棵树的位置不对。
它被困住了。
根系被无数道暗青色法则锁链层层缠绕，树干上布满了掠夺派的竖瞳印记，枝叶间流转的光芒被一层灰黑色薄膜覆盖。
它在挣扎，在呼吸，在等待。
句芒的瞳孔猛然一缩。
“掠夺派。”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把一棵世界树困在第十二城下面。”
世界树种子再次震颤，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脉冲。它在呼唤那棵树，试图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光膜深处传来。
苍老、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如同一块被反复冲刷了无数年的石头。
“来者何人？”
句芒抬起头。
光膜深处，一道身影正以极慢的速度靠近。
那身影不高，周身笼罩一层灰白光芒，面容模糊不清。
但句芒感知到了那道气息的质地，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法则属性与商会如出一辙，却比商会中任何人更沉、更厚、更不可测量。
“商会，第十二城分阁。”
那身影停在光膜内侧三丈处，“阁下从第七城来，玄圭公的令牌，三日前才送出。你的动作，很快。”
句芒没有回答。
他的青灰眸光穿过光膜，落在城市正中央那座漆黑尖塔底部。
塔底深处，世界树的搏动正在加快，如同一颗心脏在回应他的到来。
“那棵树，”句芒开口，声音平稳，“困了多久了？”
光膜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阁主有请。”
那身影转过身，朝内环深处走去，“关于那棵树的事，阁主会亲自解释。”
句芒收回目光，踏入光膜深处。
漆黑尖塔的塔基近在咫尺。
塔底深处那棵被困世界树的搏动节奏，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与他的世界树种子趋同，如同一首正在被同时谱写的曲子在两种乐器上奏出了第一个同音。
他抬起头，望向塔尖消失在混沌气流中的方向。
“同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嘴角浮起了一道极淡的弧度。
而在他身后，光膜重新合拢。
外环的嘈杂被彻底隔绝，内环的法则屏障同时亮了一瞬。
城市正中央那座漆黑尖塔底部，世界树的搏动猛然加快了一拍。
如同一颗沉睡已久的种子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它的根须。
句芒跟着那道灰白身影穿过内环深处一条狭长的石板路，两侧建筑越来越稀疏，法则屏障越来越厚。
走到尽头时，一座不起眼的灰石小楼出现在眼前。楼门半掩，门前没有匾额，没有徽记，没有任何标识。
“阁主在里面等你。”
灰白身影停在门外，侧身让开。
句芒推门而入。
楼内是一间圆形石室，四壁嵌满灰白镜面，镜面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石室正中有一张石案，案后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干瘦，面容清癯，一头灰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袖口磨出了毛边，看上去就像一个在混沌中流浪了无数年的老散修。
可句芒进门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沉稳的法则之力从老者周身弥漫开来。
那力量不张扬、不压迫，却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
比玄圭公更高。
“坐。”老者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商人不急不缓的从容。
句芒在案前坐下。
老者将一枚灰白玉简推过来：“玄圭公的令牌是真的。第七城到第十二城的长期传送权限，也是真的。但你带来的那枚掠夺派将领的核心残片，里面封存的法则神纹，比一般的掠夺派将领要深一层。”
他抬起头来，灰褐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句芒面上：“你是谁？”
句芒没有绕弯子。
“洪荒，巫门，句芒。”
老者沉默了一息。
“洪荒。”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舌尖上碾过一粒砂石，“第十三座证道者世界。盘古所开，三道完整。之前与鸿钧一战，天道本源被带走八成，三清合入天道补缺。”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