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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外围的灰白色光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光环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青色纹路，如同一张被同时拉开的巨网正在收拢。
万象天城第七城，外围警戒圈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玄圭公的灰白身影从万商塔中升起，悬浮在半空。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流，落在城西方向那道正在持续扩张的暗青色光芒上，面色沉了一分。
“掠夺派。”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城市，“前锋试探。”
城中的修士同时抬起头来。巡哨飞舟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城西外围排成一道防御阵线。
商会护法队从楼阁中涌出，灰甲卫士列阵于城西岩壁之上。
句芒站在街道上，青灰眸光穿过重重楼阁，精准地落在那道暗青色光芒上。
光芒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靠近。
那道身影的气息，比血煞老祖更沉、更暗、更不可名状。
玄圭公降落到城西岩壁之上，灰白护体光芒在身周凝成一道薄而韧的屏障。他的目光与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对峙，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那道暗青色身影停下了。
一个声音从光芒深处传来，苍老、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万象天城。混沌中立的招牌，还能挂多久？”
玄圭公没有回答。
暗青色的光芒缓缓退去，如同一头巨兽在舔舐过猎物之后安静地退回暗处。
城西外围的灰白色光环重新归于平静，但那张被同时拉开的巨网还在缓慢收拢，留下一道极淡的暗青烙印悬在城西天穹之上。
城中一片死寂。
句芒收回目光，将令牌收入袖中。他的指尖在袖中缓缓收拢。
掠夺派已经盯上了万象天城。他手中的布防图，比预想中更紧迫。
而他要去第十二城，那座城就在洪荒所在的混沌空域边缘，离掠夺派的封锁线更近。
他抬起头来，青灰眸光穿过城顶的混沌气流，望向第十二城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他不知道。但令牌在掌中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正在积蓄力量的种子。
“岑青。”
他开口，“我这就出发。你留在城中，布防图送完后，去第十二城找我。”
岑青应了一声，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
句芒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青灰眸光落在城西天穹那道暗青烙印上，沉默了很久。
那道烙印深处，一个比掠夺派将领更古老、更原始的气息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搏动。
那搏动的节奏，与他体内的世界树种子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他闭上眼，感知着那道共鸣的走向。
共鸣的尽头，在混沌更深处，在墟界之下，在那枚开天印记之下——
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睁开它的眼睛。
句芒睁开眼，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来得正好。”
他转身走入夜色中。
身后，万商塔塔尖的光环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转速。
但城西天穹上那道暗青烙印，如同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正安静地悬在混沌气流中，以不可见的方式持续搏动着它的根系。
传送阵的灰白光柱消散时，句芒脚下一实。
他睁开眼，第十二城在前方展开。
与第七城截然不同。
第七城依附巨型混沌岩体而建，层层叠叠如巨树生长。
第十二城则悬浮于一片相对稳定的混沌空域正中，整座城市如同一枚被精密打磨的环形法器，外围一圈暗灰色壁垒厚达百丈。
壁垒表面密布空间法则纹路，每一道都在以不同频率明灭。
句芒没有急着动。他站在传送阵出口，目光扫过整座城市。
外环楼阁低矮密集，街道上人来人往。
内环楼阁高耸，殿宇森严，每一座建筑外围都笼罩着独立的法则屏障，彼此泾渭分明。
而城市正中央，一座通体漆黑的尖塔直刺混沌气流深处。
塔身没有任何装饰，光秃秃地立着，如同一根被钉入混沌的法器。
塔基周围方圆千丈，空无一物。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膜覆盖在地面上，将整片区域与城市其他部分隔绝。
句芒的瞳孔猛然一缩。
丹田深处，世界树种子剧烈震颤。
那震颤从丹田向四肢百骸蔓延，如同一颗被同时敲响的钟。
震颤的节奏，与他体内世界树根须的搏动频率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极深的、几乎从根源上就相连的共鸣。
“同源。”句芒低声说了一句。
他抬步走入外环。
岑青没有跟来。
他走之前交代过，岑青留在第七城送布防图，之后自行来第十二城汇合。
外环的街道比第七城更窄、更密、更杂。
句芒走在人群中，青灰色光晕压到最低。
身侧经过的修士气息各异，一身暗红血光的阿修罗道散修，周身缠绕灰黑羽衣的北冥妖族，手持月华之镜的太阴星弟子，甚至有几道气息与洪荒中某几位大能极其相似，却更古老、更晦涩。
一条主街上，两名修士正在争吵。
一人身着暗青色道袍，法则纹路走向与截教上清一脉如出一辙；另一人披着月白斗篷，腰间玉牌上隐约可见阐教符文。
两人争的是一块刚从混沌中采出的本源结晶，各执一词。
句芒从旁边走过，没有停留。
他注意到一件事，这条街上的铺面，十之七八挂着不同的徽记。
商会的方鼎圆钱纹，掠夺派的竖瞳标记，万象天城的环形徽记，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根脚的古怪符号。
铺面之间的间隙里，偶尔能看到几道极淡的法则丝线彼此交错，那是各家势力暗中布置的警戒网。
“鱼龙混杂。”句芒心说。
经过一座灰白色石楼时，楼中忽然传来剧烈的法则波动。
一名修士从楼中倒飞而出，重重摔在街面上，口中喷出一蓬暗红血雾。
楼内走出一名灰甲护法，面无表情地将一枚碎裂的令牌丢在修士身上。
“万象天城禁止私斗。下次再犯，直接丢出城外。”
那修士挣扎着爬起来，捡起令牌碎片，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中消失。
句芒收回目光，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