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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洪荒修士进出混沌，不再需要绕行第七城。
他刚站起身来，后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灰石小楼的方向，一道灰白光芒以极慢的速度靠近，落在传送阵边缘，凝成一道干瘦身影。
阁主。
老者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袖口毛边在混沌微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他走到句芒身侧，目光扫过石柱基座中那道青金回路，停了一息。
“你打通了第十二城与洪荒的通道。”
老者的声音不高，“比老夫预想的快了不少时日。”
“前哨早就建好了，只缺一座桥。”
句芒将青金法则纹路收回掌中，“通道打通，商会从今往后可以从洪荒直接进货。灵材、丹药、功法、气运结晶，价格比从第七城绕道便宜三成。”
老者沉默片刻。
“你比玄圭公说的更会做生意。”
“我不是在跟你做生意。”
句芒的声音平静，“各取所需而已。”
老者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向传送阵另一侧，指尖在石柱表面轻叩两下。
石柱纹路猛然一亮，浮现出第十二城周边空域的法则地图。
地图上，十二处暗青光点以极慢的频率搏动着，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
“掠夺派在第十二城附近的据点，一共十二处。”
老者的声音沉了一度，“三处由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强者坐镇，其余九处由混元大罗金仙七重以上将领率兵驻守。据点之间以暗青法则丝线相连——一处遇袭，其余十一处三息之内同时收到预警。”
句芒的目光扫过地图。
“三尊混元大罗巅峰分别在哪？”
“东北、西南、正北。”
老者指向三处最亮的暗青光点，“东北是裂空，六重天。西南是灭世，五重天巅峰——与你巫门帝江在星空战场交过手。正北那尊——”
他的指尖停住了。
“正北那尊的法则属性与掠夺派将领截然不同。混沌法则中夹杂着一道极古老的太阴之力，与洪荒太阴星同源，却比太阴星上的月华更原始、更晦涩。”
句芒的瞳孔猛然一缩。
太阴之力。
他想起望舒在西线探查时发现的太阴本源碎片，想起碎片周围那道几乎融进混沌气流中的丝线。
掠夺派中有人执掌太阴法则——而且此人从洪荒出走或转生而来。
“他叫什么？”
“掠夺派内部称他为‘蚀月’。”
老者收回手指，“此人在第十二城附近驻守时间最长，至少已有三个元会。掠夺派在此地经营的一切，都是他在主持。”
句芒将蚀月的坐标记入识海，转身面向传送阵。
青金回路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搏动，灵气流已开始从洪荒前哨方向缓慢输入。
他感知到帝江从前哨传回的讯息——“通道已通，灵气稳定。”
句芒以神识回应：“准。让刑天率大巫驻守第十二城端，建传送阵，设常驻哨所。”
三息之后，传送阵中一道灰白光芒猛然亮起。
光芒消散时，刑天手持干戚巨斧从阵中走出，身后跟着八名大巫。
“门主。”刑天抱拳。
“嵌在传送阵中央。”
句芒将一枚青金种子递给他，“此阵与洪荒地脉相连，与混沌前哨相通。若有异常，以神识叩响种子。”
刑天接过种子，转身率八名大巫在传送阵外围布下警戒线。
大巫们以干戚为基、以巫文为引，在第十二城外环边缘划出一片独立区域。
半个时辰后，一座简易前哨在传送阵外围成形。
岑青到的时候，刑天正蹲在前哨边缘刻下最后一道巫文。
“门主。”
岑青快步走到句芒身侧，递来一枚灰白玉简，“布防图已送至第七城商阁。玄圭公说情报属实，长期传送权限自动续期百年。另外——”
她顿了顿。
“玄圭公让我转告门主，第七城外围那道暗青烙印已经消失，但掠夺派的巡哨飞舟比之前多了三倍。他们不止盯上了第七城。”
句芒将玉简收入袖中，目光落在第十二城正中央那座漆黑尖塔上。
塔底深处，苍梧树的搏动依然与他同频，但频率比方才又快了几分。
“苍梧树撑不了太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老者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前哨边缘。
“你打算怎么做？”
句芒转过身来，青金眸光穿过层层楼阁落在尖塔塔底。
“苍梧树的根系被掠夺派以暗青锁链缠绕了十个元会。强行挣脱会伤到根系本源，需要外力介入。”
他顿了顿，“你方才说苍梧树最近开始反抗——它的反抗节奏与我同频，是因为它在呼唤另一棵世界树。”
老者微微偏头，灰褐眸光中有东西在缓慢转动。
“你想以你的世界树根须与苍梧树对接，从外部切断锁链。”
“对。”
句芒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青金法则纹路在掌中凝聚成一张微缩的网，网上三百六十五个节点逐一亮起，“通道已通，只需将通道延伸至尖塔底部，将我的根须与苍梧树的根系对接，便能从外部逐寸切断掠夺派的锁链。”
老者沉默了很久。
“对接需要多久？”
“三日。第一日，以通道为基、以根须为引，在苍梧树外围建青金屏障，隔绝掠夺派感知。第二日，以乾坤鼎炼化锁链节点，逐个击破。第三日，以世界树本源灌注苍梧树根系，助其彻底挣脱。”
“三日之内，掠夺派会不会察觉？”
“会。”
句芒的声音平静如旧帛展开，“蚀月会在第二日感知到锁链松动。他会来。”
老者面色没有变化，但灰白长袍的袖口微微翻动了一瞬。
“所以商会需要做什么？”
“守住外围。”
句芒看着他，“三尊混元大罗，蚀月由我来接。裂空和灭世，商会能挡多久挡多久。”
老者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细茧的手。
“商会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这是万象天城立城以来从未破过的铁律。”
他顿了顿，“但若掠夺派主动攻击商会城池，商会便有自卫之权。”
他转过身，朝灰石小楼方向走去。走了三步，偏过头来。
“三日后，老夫会在尖塔外围布下商会的防御大阵。裂空和灭世，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