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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万象天城时，商会高层开了三天的会。有人主张趁火打劫，有人主张冷眼旁观。”
句芒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夫投了第三票。”老者将玉简收回袖中，“静观其变。”
他站起身来，走到石室东侧那面灰白镜面前，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叩。
镜面纹路猛然一亮，浮现出一幅画面——
漆黑尖塔底部，一棵巨树的根系被暗青色法则锁链层层缠绕。
树干上的竖瞳印记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枝叶间流转的光芒被灰黑薄膜覆盖，如同一层正在缓慢收紧的裹尸布。
“第十二城建立之初，商会发现了这棵世界树。”
老者的声音平静如旧，“它被掠夺派困在这里，至少已有十个元会。掠夺派用它的本源来维持第十二城附近那片混沌空域的稳定，同时也在抽取它的生机，喂养墟界之下那枚开天印记。”
句芒的指节在袖中缓缓收拢。
“你们就这样看着？”
老者转过身来，灰褐眸光沉定如渊：“商会中立。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掠夺派占据第十二城附近空域，商会在此建城，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
句芒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道极淡的弧度，“那阁主方才为何让我进来？”
老者安静了片刻。
“因为那棵树最近动了。”
他重新走到石案后坐下，将一枚新的玉简推过来。
玉简表面流转着青金色的法则纹路，纹路的走向与句芒体内的世界树根须如出一辙。
“三个月前，那棵树开始反抗。它的根系在挣脱锁链，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挣脱。掠夺派在第十二城附近的据点同时加强了警戒，调了三尊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魔神坐镇。”
老者顿了顿，灰褐眸光精准地落在句芒面上：“而那棵树反抗的节奏，与你的气息同频。”
石室中安静了三息。
句芒将玉简拿起，青金法则纹路从指缝渗出，将玉简逐分包裹、渗透、解析。
片刻后他睁开眼。
“掠夺派不会坐视那棵树挣脱。”他的声音很轻，“他们会提前动手。”
“所以老夫想跟你做一笔生意。”老者将双手搁在案面上，十指交叉，“你帮商会解决掠夺派在第十二城附近的据点，商会帮你把那棵树从封印中放出来。”
句芒看着他。
“十二城的分阁，在商会中排名第几？”
老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极淡，如同一块被反复冲刷了无数年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第十二城分阁，在商会十二座分阁中排名第四。但若那棵树挣脱封印、第十二城附近空域彻底稳定，排名可以升到第二。”
他站起身来，向句芒伸出一只干瘦的手。
“所以这桩生意，老夫比你还急。”
句芒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去握。他的青灰眸光穿过石室墙壁，落在城市正中央那座漆黑尖塔上。
塔底深处，世界树的搏动再次加快了一拍。
而那搏动的节奏，已经与他的世界树种子完全同步。
他伸出手，与老者握在一起。
“三日内，我会把掠夺派在第十二城附近的兵力部署图送过来。”
老者微微颔首：“三日之后，老夫等你的消息。”
句芒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槛处时，他停住脚步，偏过头来。
“阁主，那棵树有没有名字？”
老者沉默了很久。
“苍梧。”
句芒的瞳孔猛然一缩。
苍梧。
苍梧神树。
苍梧界。
他想起商离带来的苍梧教遗民，想起苍梧神树下宣誓效忠的十万遗民。
那些人的故土苍梧界已被掠夺派摧毁，可苍梧界的开天印记还埋在墟界之下，苍梧界的原始种子还种在幽冥界中。
而苍梧界的另一棵树，被掠夺派困在第十二城下。
句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日后见。”
他推门而出，青金遁光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流光，贴着内环的石板路向传送阵方向掠去。
身后，灰石小楼中，老者重新坐回石案后。他的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镜面中那棵被困世界树的根系猛然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苍梧。”
老者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灰褐眸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盘古和苍梧有什么关系？”
句芒从灰石小楼出来时，内环的法则屏障正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涟漪。
他站在石板路上，目光穿过层层楼阁，落在城市正中央那座漆黑尖塔上。
塔底深处，世界树的搏动与他丹田中的种子同频共振——如同一曲被埋入地底数万年的古调，终于等到了和声。
他收回目光，青金遁光贴着内环边缘向传送阵方向掠去。
三息之后，他停在传送阵边缘的灰白平台上。
平台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面刻满空间法则纹路。
句芒蹲下身来，指尖按在石柱基座之上，青金法则纹路从指缝渗出，逐分解析传送阵的构造原理。
片刻后他睁开眼。传送阵的法则框架与洪荒地脉网络之间，只差一道“桥”。
只要在第十二城与洪荒混沌前哨之间建起双向锚点，混沌之气便可沿此通道直接输往洪荒，洪荒灵气亦可反哺前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金法则种子。
种子表面流转着细密纹路，与世界树根系如出一辙。
他将种子按入石柱基座下方的缝隙，青金光芒从种子表面渗出，沿石柱纹路向传送阵核心蔓延。
种子触阵即化。
青金光芒在传送阵表面凝成一道完整的法则回路，回路末端延伸出一道极细的丝线，穿过第十二城外围壁垒，向混沌深处缓缓铺展。
句芒闭眼，以神识附着在丝线末端。
丝线穿过混沌暗流、绕过裂隙、避开掠夺派外围封锁线，三息之后触及混沌前哨外围的定界石核心。
共鸣在一瞬间建立。
定界石中的青金种子猛然亮起，与第十二城传送阵中的青金回路精准对接。
一道青金色的通道在混沌深处无声成形。
“通了。”句芒睁开眼。
通道虽窄，仅容一人通行，但从洪荒到第十二城，从第十二城到前哨，两条路线在混沌边缘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