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树在挣扎。
画面跳转。
苍梧树扎根在一座完整的世界中,三道完整,天穹高悬,地脉厚重,人道繁盛。
枝叶覆盖整片天穹,根系连通每一处地脉节点。
世界与树共呼吸。
然后暗青裂隙从混沌深处蔓延而来。
掠夺派魔神如潮水般涌出,混沌法则冲刷世界壁垒。
天穹碎裂,地脉崩断,人道凋零。苍梧树以自身本源撑住世界最后的骨架,直到苍梧子以身祭树,教众死守。
最后一道画面。
苍梧树被连根拔起,从苍梧界废墟中拖入混沌深处。
一个被暗青锁链缠住的魔神真灵被钉在树根之下,暗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倔强地明灭。
那是苍梧界的开天印记。
完整、纯粹、未被消化。
句芒睁开眼。
第二环、第三环锁链同时碎裂。
苍梧树的根系从暗青锁链中逐寸抽出,与他的青金根须精准对接。
对接的瞬间,苍梧树完整的心跳传来。
那心跳中有一道极淡的意志正在苏醒,苍梧界的开天印记,被钉在根系最深处,此刻随着锁链碎裂,暗金色光芒从根系深处逐寸渗出。
如同一枚被压入冻土亿万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破土的时机。
句芒的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他转身面向正北方向。
蚀月据点的太阴法则屏障依然浓稠如墨,但屏障深处有一道极细的青金光芒正在以不可见的速度缓慢延伸,那是他的根须,在感知到苍梧树记忆的同时,已无声探入蚀月屏障最深处。
“蚀月。”
句芒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感知到了那道太阴法则的质地,与望舒的月华之力同源,却比望舒的更古老、更晦涩。
苍梧树的根系与句芒的青金根须完成对接的瞬间,一股浩瀚的生机洪流倒灌而入。
句芒的识海被猛然撑开。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中,脚下是正在生长的巨树根系。
根系从混沌最深处汲取养分,每一根末梢都延伸出比发丝更细的法则触须,将混沌之气转化为先天灵光,再沿树干向上输送。
那是苍梧树的全盛时期。
句芒仰头望去,树干粗壮如撑天之柱,枝叶繁茂如垂天之云。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则具现,随风摆动时发出大道之音。
巨树扎根在一个完整的世界中。
天穹高悬,地脉厚重,人道繁盛。
苍梧树的枝叶覆盖整片天穹,根系连通每一处地脉节点,世界与树共呼吸,同命运。
然后,混沌深处裂开一道暗青色缝隙。
掠夺派的魔神如潮水般涌出。
混沌法则冲刷世界壁垒,天穹碎裂,地脉崩断,人道凋零。
苍梧树以自身本源撑住世界最后的骨架。
记忆猛然跳转。
苍梧树被连根拔起,从苍梧界废墟中拖入混沌深处。
无数道暗青色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出,精准缠住每一根枝杈,每一寸树干,每一道根系。
掠夺派魔神将它的根系强行压入一片陌生的混沌空域。
一片正在被锻造的世界。
记忆再次跳转。
一座巨大的工坊悬浮在混沌深处,通体由暗青色法则构筑,如同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暴露在外的血管。
工坊中,无数掠夺派修士将采集而来的法则碎片、先天灵材、世界本源碎片投入一个深不见底的熔炉。
熔炉底部,一枚暗金色的印记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搏动。
那搏动的节奏,如同一颗正在孵化中的卵。
苍梧树的根系被强行拉入熔炉底部,与那枚印记相接。
掠夺派修士以刀锋般的法则利刃切开创口,苍梧树的生机被逐寸抽取,沿暗青色导管汇入印记核心。
印记的搏动加快了一分。
第二根导管、第三根导管、第十根、第一百根。
苍梧树的生机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印记之中。
每抽取一分生机,印记便亮一分,搏动便快一分。而苍梧树的枝叶,便枯黄一分。
“他们在……”
句芒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他们在孵化那枚开天印记。”
画面在识海中定格。
熔炉底部,暗金色印记表面已经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法则纹路。
纹路走向与苍梧界的开天印记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层掠夺派独有的混沌神纹。
那枚印记正在被掠夺派的法则“重写”。
苍梧树的生机,是燃料。
掠夺派在工坊中锻造的一切,都是养料。
他们要用苍梧界开天印记为胚,以苍梧树生机为燃料,以掠夺派混沌法则为模具,孵化出一枚全新的、属于掠夺派的开天印记。
一枚能让他们的世界晋升为永恒世界的“种子”。
句芒的指节在袖中攥紧。
苍梧树在回应他的愤怒。
根系猛然一震,更多记忆碎片涌入识海。
苍梧子以身祭树。
教众死守山门。
世界崩碎。
巨树被拔。
然后,第三个记忆段落浮现。
那是在苍梧树被拖入熔炉后的第三个元会。
掠夺派放松了警惕,苍梧树的根系在暗青锁链下缓慢伸展,触及熔炉底部最深处的法则基岩。
根系末梢穿透基岩的瞬间,苍梧树感知到了基岩之下埋藏的另一股力量。
一股比掠夺派更古老、比混沌更原始、带着浓烈开天气息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来自墟界最底层。
苍梧界的开天印记,在被抽离苍梧界后,其核心部分并未完全被掠夺派掌控。
印记最深处,有一缕开天时留下的原始意志,如同一枚被压入冻土亿万年的种子,在黑暗中安静地保持着最后一丝韧性。
掠夺派抽取生机,孵化印记——可他们孵化的,只是印记的外壳。
真正的核心,从未被触及。
苍梧树的根系将自己最后一丝未被抽取的本源,悄悄缠绕在那缕原始意志之上,以树根为屏障,以生机为掩体,在暗青锁链与混沌神纹的双重包围中,藏下了这枚种子最后的生存空间。
句芒猛然睁开眼。
他依然站在第十二城尖塔底部。
右手按在苍梧树的根系表面,掌心的青金法则纹路与苍梧树的根系纹路精准对接。
苍梧树的搏动依然与他同频。
但搏动的节奏中,多了一道此前没有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