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树在告诉他:那缕原始意志还在。
开天印记的核心未被吞噬。
掠夺派的孵化即将完成。
外壳正在成熟。
印记表面的混沌神纹已经覆盖了九成以上的区域。
当十成覆盖完成,外壳便会与核心强行剥离,核心将暴露在熔炉中,被掠夺派彻底吞噬。
而剥离的时间,就在——
“三日。”
句芒低声说。
苍梧树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三日之内,外壳覆盖将完成十成。
三日后,开天印记核心将暴露。
掠夺派会将其取出,与外壳一同熔炼,锻造出一枚属于掠夺派的、完整的开天印记。
届时,他们的世界将拥有晋升永恒世界的可能。
届时,掠夺派的大能便会从沉眠中苏醒,亲自来取这枚“种子”。
句芒将根须从苍梧树中收回。
青金光芒在掌中缓缓收拢,但他的指节仍在微微颤抖。
他转身面向正北方向。
蚀月据点的太阴法则屏障依然浓稠如墨,可屏障深处那道青金根须已经探入最底层。
他的根须触到了蚀月屏障的核心——一座以太阴法则为基、以掠夺派混沌神纹为锁的立体祭坛。
祭坛中央,一枚银白色的碎片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搏动。
太阴本源碎片,与洪荒太阴星同源,与望舒的月华之力同质。
蚀月,正在以这枚碎片为媒介,与洪荒太阴星建立某种隐秘的连接。
句芒的瞳孔猛然一缩。
蚀月可以抽取太阴星的月华之力。
从混沌深处,隔着一整个混沌空域,直接抽取洪荒太阴星的月华。
若蚀月成功,洪荒太阴星将逐渐枯竭。
望舒的本源将被隔空吞噬。
而蚀月自身,将获得足够的力量,突破至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快了。”句芒再次说出这两个字。
开天印记核心即将暴露,蚀月的祭坛也将完成。
他收回根须,转身朝第十二城前哨掠去。
青金遁光落在传送阵边缘时,帝江正在以巫文加固前哨防御。
岑青从第七城回来了,手中握着一枚新的玉简。
“门主。玄圭公传来消息,第七城外围的暗青烙印消失后,掠夺派在三条主商路上同时增加了兵力。商会怀疑掠夺派准备对万象天城动手。”
句芒将玉简收入袖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苍梧树的记忆告诉我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前哨同时安静下来。
“第一,墟界之下那枚开天印记正在被孵化。掠夺派以苍梧树生机为燃料,以混沌法则为模具,正在锻造一枚属于掠夺派自己的开天印记。”
岑青的面色沉了下去。
“第二,”句芒的声音沉了一度,“印记外壳将在三日内完成最终覆盖。届时,印记核心将暴露,掠夺派会将其取出熔炼。”
他顿了顿。
“第三,苍梧树的根系在熔炉底部发现了一件事,开天印记核心最深处,有一缕开天时留下的原始意志。掠夺派抽取的生机,只孵化了外壳。真正的核心,从未被触及。”
前哨安静了三息。
帝江第一个开口,声音沉如巨钟:“门主的意思是——”
“我们有两个选择。”
句芒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尽快动手,抢在掠夺派取出核心之前,以苍梧树根须为通道,将我的世界树根须与那缕原始意志对接。对接成功,核心苏醒,外壳碎裂,掠夺派无数元会的谋划毁于一旦。”
“第二,”他将第二根手指收回,“等掠夺派取出核心,在他们熔炼的瞬间动手。届时掠夺派必然重兵押送,抢夺难度极高。”
“选哪个?”岑青问。
句芒沉默了一息。
“第一个。”他开口,“但有两个前提。”
他看向帝江:“第一,蚀月必须被钉死在正北。他的祭坛正在抽取洪荒太阴星的月华,若三日内不将其摧毁,即便我们抢到了印记核心,洪荒太阴星也会被蚀月抽干。”
“第二,”句芒转向岑青,“商会需要挡住裂空和灭世。玄圭公说商会不参与势力争斗,但若掠夺派主动攻击商会城池,商会便有自卫之权。我们要在商会‘自卫’期间,完成印记核心的对接。”
他将青金法则纹路从掌中铺展开来,在虚空中凝成一张微缩的网:“三线同时动手。一路去正北钉死蚀月。一路去墟界外围,以苍梧树根须为通道对接印记核心。一路守第十二城,挡住裂空与灭世的反扑。”
帝江猛然顿地:“正北我去。”
句芒看了他一眼。
“蚀月是混元大罗巅峰,太阴法则与你属性相克。”
“相克才好。”
帝江的声音沉如渊海,“他以太阴之力抽取洪荒太阴星,我以空间斩断他的法则回路。相克相杀,正合我意。”
句芒沉默一息,微微颔首。
“那你去正北。”
他转向岑青:“你回第七城,将掠夺派增兵三条主商路的情报交给玄圭公。告诉他,商会若想第十二城分阁排名升至第二,便在裂空和灭世动手时‘自卫’一次。”
岑青领命而去。
句芒独自站在前哨边缘,青金眸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流,落在墟界方向那道正在缓慢搏动的暗青光芒上。
句芒的根须从苍梧树中收回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苍梧树的记忆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牢牢钉在他识海深处。
那枚开天印记的外壳已完成九成九的覆盖,暗金色的核心正从裂缝中逐寸显露,像一枚被压入冻土亿万年的种子正艰难地破开最后一层种皮。
他刚站起身,脚下的大地猛然一震。
第十二城正北方向,那道浓稠如墨的太阴法则屏障骤然向内收缩,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翻身之前先收拢了利爪。
屏障表面流转的暗青纹路从底部向顶端逐一亮起,整片混沌空域的温度骤降三分。
“蚀月动了。”句芒青金眸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流,落在正北那道正在持续扩张的银灰光柱上。
帝江的回应几乎同时沿根须通道传来,短促而沉定:“我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