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将青金根须从蚀月屏障中缓缓收回。
根须离开的瞬间,蚀月祭坛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道银灰色光柱,穿透屏障直冲天穹,在混沌空域中凝成一道巨大的竖瞳虚影。
竖瞳表面流转着太阴法则与掠夺派混沌神纹交织的纹路,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中传出。
“句芒。你动了苍梧树。”
光柱中,一道干瘦身影缓缓升起。
蚀月周身缠绕太阴法则与暗青神纹,面容模糊如隔水望月,身后太阴虚影铺展千丈。
他开口时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块被反复冲刷了无数年的石头。
“也好。你既能与苍梧树共鸣,那便由你替本座将那缕原始意志引出来。”
句芒瞳孔微缩:“苍梧树藏了一缕原始意志——你早已知晓。”
“本座抽取了十个元会的生机,未能触及。”
蚀月的太阴虚影从身后缓缓展开,一道极细的丝线从祭坛碎片中射出,穿过层层混沌壁垒,直指洪荒太阴星方向,“但你可以。”
句芒安静地看着他。
“蚀月。”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混沌空域同时安静了一瞬,“你困在混元大罗巅峰三个元会,想以开天本源突破混元太极。”
蚀月的竖瞳微缩。
“你拦不住我。”
蚀月的声音从虚影中升起,“你的世界树根须正在墟界对接印记核心,帝江守在北面但修为不够,第十二城商会不会为洪荒火中取栗。本座只需拖住你,等你法则回路自行崩解——”
“拖不住。”句芒打断他。
话音刚落,两道暗青色光芒从蚀月身后同时暴起。
灭世从西南方向掠至,混沌魔神之躯展开如翼,五重天巅峰的法则纹路在体表暴亮。
裂空从东北方向切入,周身缠绕虚空法则与杀戮之气,六重天的气息沉稳如渊。
三尊魔神分列三方,三股混沌气息同时压向句芒。
“三对一。”
蚀月的太阴虚影铺展至极致,“你刚突破,境界未稳。”
句芒扫了一眼三尊魔神。他的青金眸光沉定如古木根系,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三对一。”
他重复了一遍,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那便先杀两个。”
青金法则纹路从脚下暴涌而出,如同一棵巨树在混沌中瞬间扎根。
他的气息从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开始攀升,天道之截取、地道之承载、人道之生长,三道法则在青金光芒中同时流转、交织、共鸣,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完整法则回路。
混沌空域猛然一震,方圆千丈的混沌气流同时凝滞了一瞬。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蚀月的竖瞳猛然收缩:“你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句芒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灭世身前三丈。
灭世暴喝一声,混沌魔神之躯猛然收缩,暗青色的掌力在身前凝成旋涡,混沌法则在旋涡中疯狂翻涌。
句芒伸出右手。
青金法则纹路在掌中凝成一道丈许光刃,光刃表面三色流转。
他向前一推。光刃脱手而出,精准切入旋涡的法则断层。
灭世的掌力从中央碎裂,光刃余势未消,从灭世胸前的混沌神纹核心刺入,穿透魔神之躯,从后背穿出。
灭世低头看着胸前的贯穿伤口,竖瞳中翻涌着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暗青色的光芒从伤口边缘逐寸消散,魔神之躯化为一蓬灰烬散入混沌。
裂空在灭世陨落的同一瞬间出手。
虚空法则从侧翼切入,将句芒周身百丈空间折叠成无数层虚空屏障,每一层都携带着杀戮锋芒。
句芒置身于折叠虚空中,青金眸光扫过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青金法则纹路在掌中凝成一枚极小的光点。
光点脱手。
触及折叠虚空的瞬间,青金光芒从光点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折叠虚空从最内层开始碎裂,一层接一层,如同被同时敲碎的琉璃瓦。
裂空的虚空法则在青金光芒中层层崩解,杀戮锋芒触及三色法则回路便自行消散。
“你——”裂空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他转身便走,虚空法则在身后凝成屏障试图阻挡。
句芒向前迈出一步。
青金光芒从脚下暴涌而出,精准缠住裂空双腿。
裂空的身形一滞,转身将全部杀戮法则凝于双掌,向句芒猛然压来。
句芒没有退。
掌心向前一推,三色光点在掌前凝聚。
暗青色的杀戮洪流从中央碎裂,光点余势未消,穿透裂空掌心、手臂、肩胛,最终从后背穿出。
裂空的魔神之躯从胸口向两侧裂开,混沌神纹碎裂九成。
“裂空!”蚀月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太阴虚影猛然收缩,祭坛碎片中的太阴丝线剧烈震颤。
裂空低头看着胸前的贯穿伤口,嘴角动了动。
暗青色的光芒从伤口边缘逐寸消散,将他的身躯吞没。
两尊半步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级别的魔神,在数息之间化为灰烬。
混沌空域中安静了三息。
蚀月站在百丈之外,太阴虚影已经收拢至身前三丈。
他竖瞳中翻涌着某种极复杂的情绪,但身体没有动。
“你突破了。”
蚀月的声音平静如初,“但你的法则回路中有三道裂痕。刚突破的混元太极,根基不稳。本座只需拖住你——”
“你拖不住。”句芒打断他。
蚀月的瞳孔微缩。
句芒抬起右手,世界树根须从脚下暴涌而出,在混沌空域中凝成一张巨网。
网中三百六十五个节点同时亮起,与洪荒本源、混沌前哨、第十二城传送阵三处节点精准对接。
“你忘了一件事。”
句芒的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混沌空域同时安静了一瞬,“苍梧树的根系,已经与我的世界树对接。”
蚀月的太阴虚影猛然一震。
他感知到了——句芒法则回路中那三道裂痕正在被苍梧树的生机逐寸填补,两棵世界树的法则网络在混沌底层彼此交织、渗透、共鸣。
“不可能——”
“你困了苍梧树十个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