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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芒在墟界外围千丈处停住。
光芒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高，身形瘦削如枯木。
银灰色长袍，面料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
面容模糊，如同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之气。但那双眼睛——银白色，竖瞳，瞳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每一道都在以精准的频率搏动。
墟渊。
他站在千丈之外，目光扫过前哨外围的五道法则屏障，最后落在句芒身上。
“盘古后裔。”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如水，每一个字的音调完全相等。
“盘古后裔竟已走到这一步。”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语调依旧平稳，但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混沌中传言，盘古的后裔不过是些借了血脉的蛮修。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
“倒是有几分盘古当年的影子。”
句芒看着他，青金眸光沉定如古木根系：“你认识盘古。”
“不认识。”
墟渊的回答干脆利落，竖瞳中纹路明灭如常，“混沌很大，比你想象之中大得多。盘古开天所在的那片混沌，离本座所在的混沌，太远了。”
他抬起右手，银灰色光芒从掌心渗出，在掌前凝成一枚极小的光点。
光点在掌前缓缓旋转，纯粹、精密、冰冷。
“本座在混沌深处沉眠，不知沉眠了多少元会。直到某一日，大道轰鸣从极远处传来，穿透层层混沌壁垒，震动了本座所在的那片混沌。”
那枚光点在掌前猛然亮了一瞬。
“本座醒来，感知到有人在开天。有人在证道。有人在以力破开混沌，开辟本源世界。”
他的竖瞳微微收窄，如同精密仪器正在以恒定速率回溯那段记忆。
“那一日，混沌中所有沉眠的魔神都醒了。大道轰鸣便是信号，又一位证道者出现了。十二位先行者之后，第十三位。”
句芒的指节在袖中缓缓收拢。
“十二位先行者？”
“你不知？”
墟渊的竖瞳中纹路明灭如常，“盘古开天之前，已有十二位混沌魔神以力证道，开辟本源世界。每一位都如盘古一般，劈开混沌、身化万物、三道初立。每一位都失败了。”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条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十二座本源世界，全部崩塌。十二位先行者的道果，全部碎裂。他们的印记散落在混沌各处，有的被后来者拾取，有的仍在废墟中沉眠。苍梧界的开辟者，便是十二位之一。”
句芒的瞳孔微缩。
“十二位全部失败。”
墟渊将掌前的光点收回，银灰色的光芒从指间消散，他向前迈出一步。
“但盘古与十二位先行者不同。他开辟的本源世界，三道俱全，天地人平衡，本源深厚。”
他的竖瞳中纹路明灭如常，如同一台精密仪器正在以恒定速率评估着某个超出预设的读数。
“是一片完整的本源世界。拥有晋升永恒世界的潜力。”
句芒看着他：“所以掠夺派盯上了洪荒。”
“不只是掠夺派。”
墟渊的语调依旧平稳，“洪荒世界在混沌中是香饽饽。夺取洪荒世界，就可以打断盘古证道，让其证道失败。若有人能将盘古道果吞噬、炼化，便可一步跨入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甚至冲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比任何苦修都快。”
句芒看着他：“那你呢？你也是来谋夺洪荒的？”
“本座对盘古道果没兴趣。”
墟渊的竖瞳微微收窄，“本座要的是苍梧界的开天印记。苍梧界是十二座先行者世界之一，苍梧界的开辟者当年也是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他的开天印记能让我的世界拥有晋级的机会。。”
他的目光穿过句芒，落在墟界方向那道正在缓慢搏动的暗金色光芒上。
“但你唤醒了那缕原始意志。取不到种子，取树也一样。苍梧树的根系中藏着一枚活的模板。”
句芒向前迈出一步，青金法则纹路从脚下暴涌而出，天道之截取、地道之承载、人道之生长，三道法则在青金光芒中同时流转、交织、共鸣。
“你要动那棵树，先过我这一关。”
“你？”
墟渊的竖瞳中纹路明灭如常，“混元太极一重天，你的战力勉强摸到三重天的门槛。”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但本座是五重天。你拦不住。”
“拦不住也要拦。”
句芒向前迈出一步。
青金法则纹路从脚下暴涌而出，三道法则在青金光芒中同时流转、交织、共鸣。
墟渊看着那道法则回路，竖瞳中纹路明灭如常：“你的三道平衡撑不住三掌。”
“帝江、烛九阴、冥河、望舒。”
句芒的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混沌空域安静了一瞬，“退入前哨，把力量灌入定界石。”
四人没有犹豫。
四道光芒同时收回前哨内部，沿世界树根须通道灌入定界石核心。
墟渊抬起右手，银灰光点在掌前凝成：“第一掌。”
光点脱手。
银灰光柱暴射而出。
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凭空消失，空间法则寸寸碎裂，时间流速猛然紊乱。
帝江的三道空间折叠在第一瞬间碎裂。
烛九阴的时间沙漏从中央裂开一道纹路。
冥河的元屠阿鼻排成剑幕，两柄剑从中央被弹开。
望舒的太阴月华在光柱触及之前便被层层吞噬。
四道防线，四息之内全部碎裂。
句芒将掌心按在定界石表面。
青金法则纹路从定界石中暴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完整的法则回路。
三色流转，交织成一张完整的网。
银灰光柱撞上回路的瞬间，从中央向两侧分裂。
分裂的光柱余势未消，从左右两侧射入混沌深处，将方圆千丈的混沌气流劈开两道贯穿裂口。
句芒的身体向后滑退三步，嘴角渗出一缕血迹。
定界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第二掌。”墟渊抬起右手，银灰色光芒在掌前凝成一枚比方才更大、更沉的光点。
句芒低头看了一眼定界石上的裂纹，将掌心重新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