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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将玉简收入掌中，青金法则纹路从指缝渗出，将玉简逐分包裹、渗透、解析。
片刻后他睁开眼。
“掠夺派也知道印记的位置。”
商离的九重天气息猛然一沉：“那他们会提前布防。”
“对。”
句芒将玉简收入袖中，目光落在混沌地图上最近那枚暗金光点上，“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谁先到，谁拿到。”
他转身面向混沌深处，青金遁光从脚下升起。
“出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哨外围四道法则屏障猛然暴亮。
帝江的虚空屏障铺展至极限，烛九阴的时间膜凝成一道横亘千丈的缓慢流沙带，玄冥的黑风与薄收的白金之气在前哨两侧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帝俊与太一化作两道赤金流光，率先向混沌东侧掠去。
帝俊的太阳真火与太一的东皇钟虚影在混沌中辟出一条赤金通道，直指东北方向。
冥河、望舒、鲲鹏随后启程。暗红剑翼、银灰月华、灰黑风暴在混沌西侧交织成一道三色法则罗网，朝西方星辰连线方向推进。
句芒最后看了一眼洪荒天穹。
那道暗金光芒已经合拢了七成，残存的三成如同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在混沌深处泛着极淡的白色痕迹。
天穹之下，九州地脉中赭黄色的光流安静地搏动着，九鼎地脉节点同时泛着微光。
洪荒在恢复。
但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面向混沌深处，青金遁光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流光。
商离与岑青紧随其后，九重天气息与灰褐身影在混沌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航线。
目标：墟界与第十二城之间的混沌空域。
第一枚开天印记。
就在句芒的遁光即将消失在混沌深处的瞬间，定界石核心深处那枚青金种子猛然搏动了一下。
极轻，极短。
但句芒感知到了。
那搏动的节奏与混沌最深处那道正在苏醒的古老存在完全同步。
它在看。
句芒没有回头，遁光速度反而加快了一分。
青金法则纹路从脚下向前方铺展，世界树根须在混沌中无声延伸，精准嵌入每一道暗流缝隙。
而在混沌最深处，那道比大道更古老、比鸿蒙更原始的目光，正从黑暗的渊面之下缓缓抬起。
方向，精准地落在三路远征队分头前进的轨迹上。
竹楼檐角的青色葫芦在混沌微风中无声摆动。
扬眉站在竹楼门口，灰白眸光中映着三道正在远去的流光。
“盘古。”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竹楼外的混沌猛然一震，暗青纹路从北侧大陆边缘向内蔓延了整整三丈。
三道遁光在混沌深处疾行，灰黑色气流如潮水般向两侧翻卷。
句芒居中，青金法则纹路在身前铺展如网，将沿途暗流逐寸偏转。
商离在左，气息沉稳如山，每一步都在混沌中留下灰白色的法则残影。
岑青在右，灰褐短打被混沌之风刮得猎猎作响，腰间那枚无标识木牌被吹起又落下。
“还有多远？”商离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按混沌尺度，还有三万里。”
句芒的遁光未减分毫，“前方有一片天然空域，方圆十数万里。空域中央有东西。”
岑青的声音从后方飘来：“门主，掠夺派既然知道印记的位置，为什么不直接收走？”
句芒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们能收走？”
“掠夺派在混沌中经营了无数元会，难道连一枚开天印记都拿不走？”
“拿不走。”
句芒收回目光，青金眸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流，“开天印记是开天者遗留之物。十二位先行者，每一位都是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修为。想要强行收取一枚开天印记，就需要同样的修为。”
商离接过话头：“掠夺派没有这个级别的人物？”
“有。”
句芒的声音平稳如旧帛展开，“但不是在这里。掠夺派确实已经强行收取过几枚开天印记。十二枚印记，有三枚已经落入掠夺派手中。”
商离的气息猛然一沉。
“但他们拿走印记之后才发现另一件事。”
句芒继续说，“收取是一回事，融合是另一回事。开天印记中封存着那位先行者最核心的开天道则，带有极强的开天意志烙印。掠夺派的混沌法则与开天道则属性相斥，根本无法直接融合。”
岑青蹙眉：“所以他们只能——”
“只能磨。”
句芒的目光落在前方空域深处那道正在搏动的暗金光点上，“用混沌法则冲刷印记屏障，逐分消磨开天意志的烙印。等烙印被磨到足够薄弱时，才能以秘法强行牵引融合。但这个过程极为漫长。那三枚被收取的印记，至今仍未被完全融合。”
三万里转瞬即至。
混沌之气骤然变薄的那一刻，三道遁光同时慢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方圆十数万里的空域。
混沌气流从四面八方汇入空域中心，如同一只无形之手将周围的气流尽数攫取。
气流在边缘缓慢旋转，法则碎片像碎冰般漂浮，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
空域正中，一座暗青色巨城悬浮着。
城池方圆数万丈，依一座混沌岩体而建，城头巡哨飞舟往来如梭，城下三层暗青法则屏障逐层包裹。
句芒的感知穿过城池，穿过空域底部那片被压实的混沌基岩，触及那枚正在搏动的暗金光点。
光点被层层掠夺派法则锁链缠绕，锁链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牵引纹路。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四道气息。
四道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级别的气息，从城池深处弥漫开来，沉稳、古老、深不可测。
最弱的一道三重天，第二道四重天，第三道五重天。最强的那道——
句芒的感知触及那道气息的瞬间，识海猛然一震。
六重天。
与他同级。
但混沌魔神之躯天生比洪荒修士更强横，同级之下，他的三道平衡未必能稳压对方。何况还有三尊帮手。
句芒收回感知，面色没有变化。
“四尊。”商离的气息在身前凝成灰白屏障，“最强的那尊，气息比门主还沉。”
“六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