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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城前哨。
岑青第一个感知到句芒的气息。
她掠出传送阵，看见三道遁光落在定界石旁。
句芒走在最前，青金道袍碎了大半，面色苍白如纸。
冥河紧随其后，手中暗金印记搏动如鼓。
望舒最后落定。
岑青的目光在他们身后扫过，没有看到鲲鹏。
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鲲鹏呢？”
没有人回答。
而此刻的洪荒。
天穹深处，一道暗红色的血光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蔓延，如同一张被同时拉开的巨幕正在覆盖整片天空。
九州大地上，长江、黄河、淮水、济水同时倒卷，河床裸露，鱼虾在干涸的淤泥中挣扎。
天降血雨，江河倒流。
洪荒在哭。
句芒闭上眼，两枚开天印记在丹田深处缓缓搏动，第三枚在冥河掌中与他的感知精准对接。
句芒踏入洪荒天穹的瞬间，九州大地上空的血色雨幕猛然一滞。
他身后，冥河与望舒并肩掠至，第三枚开天印记的暗金光芒在冥河掌中搏动如鼓。
三人的遁光穿过混沌壁垒时，洪荒本源层最深处猛然一震，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感知到了久别的子嗣归来。
后土已在幽冥界边缘等候。
赭黄光芒从她脚下铺展至天际，将天穹那道正在蔓延的血色纹路逐寸压制。
她抬头看向句芒，目光在他苍白的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冥河掌中的暗金印记。
“鲲鹏呢？”
句芒没有回答。
他落在不周山巅青玉平台上，世界树根须从脚下暴涌而出，沿地脉网络向洪荒本源层极速延伸。
冥河上前一步，将暗金印记递入根须通道。
印记脱手的瞬间，暗金光芒沿根须向本源层深处射去。
三枚印记在盘古印记旁相遇。
洪荒本源层猛然一震，震动从最深处升起，沿天地人三道法则网络向整片洪荒扩散。
天穹暗了一瞬又亮了一瞬，九州地脉中赭黄色的光流翻涌如潮，九鼎齐震，周天星斗大阵崩解又重聚。
句芒的识海被猛然撑开。
他看见三枚开天印记在本源层最深处缠绕、渗透、共鸣。
苍梧界的开天道则、第二枚印记的开天意志、第三枚印记中封存的未知法则，三道开天纹路在盘古印记周围形成一道完整的法则三角。
三角向外扩展，触及天穹壁垒、地脉节点、九鼎、星空、幽冥轮回，如同一棵巨树的根系正在向四面八方同时扎入。
然后，它收了回来。
暗金光芒从本源层升起，沿根须通道回落在句芒掌中。
三枚印记同时搏动了一瞬，随即安静下来。
洪荒本源第三次扩张。
天穹升高千丈，法则裂缝加速弥合。
地脉中赭黄光流渗入山川河流，九鼎地脉节点同时泛着微光。
星空中碎裂的星辰重新排列，紫微星在正中央安静旋转。
幽冥界六道轮回旋转速度加快，忘川河的水面上升了三寸。
三清气息从首阳山方向暴涨，老子突破至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元始、通天紧随其后。
后土从混元太极四重天攀升至五重天。
伏羲八卦光轮转快一分，女娲红绣球旋转如轮。
可句芒的感知没有停在这些人身上。
他将神识沉入洪荒本源最深处。
三枚开天印记融入后，本源层中多了一层此前不曾有过的质地，如同一片被反复冲刷了亿万年的河床上，多了一层细密的金沙。
那金沙的颗粒极小，极轻，却带着一种与所有已知法则都不相同的生机。
生机在搏动。
搏动的节奏极慢，极沉，如同一颗被压入冻土亿万年的心脏正在尝试第一次跳动。
句芒的瞳孔猛然一缩。
“鲲鹏。”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时，后土已经从幽冥界赶来。
赭黄光芒从她周身铺展开来，与本源的搏动频率精准对接。
她闭着眼感知了片刻，睁开眼时面色比方才更沉。
“真灵还在。”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到最低的沉意，“鲲鹏陨落时，真灵没有消散。被本源层中那道盘古印记主动吸纳。开天印记的融入激活了盘古印记的某种机制——那道机制将鲲鹏的真灵裹入本源深处，以开天意志温养。”
句芒将神识向本源深处继续探入。
他看见了。
本源层最深处，一道极淡的灰黑色光影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搏动。
那光影的轮廓模糊如隔水望月，但句芒认得出来，那是鲲鹏的真灵形态。
灰黑羽衣的碎片在真灵周围缓慢旋转，如同一颗被压入琥珀中的种子正在黑暗中等待破土的时机。
“真灵还在，就有归来之日。”句芒说。
后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真灵被本源温养，不会消散。可要恢复修为，重聚魔神之躯，需要的时间——”
她顿了顿。
“不知道多少岁月。”
句芒沉默了一息。
他盘坐在不周山巅青玉平台上，将世界树根须从脚下向本源层深处延伸，精准触及鲲鹏真灵周围那层灰黑光影。
根须触及的瞬间，真灵猛然搏动了一下，如同一头被困在深水中的巨兽终于感知到了另一股同源的气息。
句芒以青金法则纹路在真灵周围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将开天意志的温养力量逐分导引、梳理、收敛。
屏障成形的那一刻，鲲鹏真灵的搏动比之前稳定了一分。
“我会以世界树根须持续温养他的真灵。”
句芒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山巅之下漫山遍野的修士，“等他的真灵恢复到足够程度，便可借世界树根系重塑魔神之躯。届时洪荒本源若继续扩张，也能缩短恢复的时间。”
后土微微颔首，赭黄光芒从脚下收回。
不周山脚，九座贡献殿同时泛着青金微光。
传道石碑前，修士们抬头望向山巅那道青金身影，眼中带着某种此前不曾有过的光。
三枚开天印记融入后，洪荒本源扩张了整整两倍有余。
那些卡在瓶颈无数元会的修士，在那一刻同时感知到了门槛正在变薄。
陈都太庙，大禹从静室中走出，崆峒印悬于掌上三寸。
印面青金纹路比从前更密、更沉，万民气运与人道网络在第三次扩张中被逐分加固。
如今大禹的修为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