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镇元子将地书展开,戊土之气从地仙体系中逐分上涌,与地道网络精准对接。
冥河返回血海,将元屠、阿鼻两剑归入剑鞘。
望舒回到太阴星,月华之力比从前更纯,蚀月留下的那道裂痕已彻底弥合。
可句芒没有留在洪荒。
他将第三枚开天印记融入本源的第七日,便重新踏入混沌前哨。
定界石旁,帝江正在以巫文加固前哨四方法则屏障。
见句芒落下,他上前一步,空间法则在身周折叠如翼。
“大哥,三枚印记融入,洪荒本源扩张两倍。三清突破,后土五重天,新增数十位混元大罗金仙。你怎么不在洪荒多留几日?”
句芒站在前哨边缘,青金眸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流,落在混沌最深处那道正在缓慢搏动的暗青光芒上。
“时间不够。”
他开口,声音平稳如旧帛展开,“掠夺派在混沌中布了一张巨网,鸿钧也蛰伏在混沌深处。他们不会看着洪荒继续强大。”
他转过身来,看着帝江:“鲲鹏的真灵在本源深处温养,不知道多少岁月才能恢复。下一次出去,不能再折人。”
帝江沉默了一息,重重点头。
句芒将青金法则纹路从脚下暴涌而出,沿世界树根须通道向混沌深处铺展。
前哨定界石核心深处那枚青金种子猛然搏动了一下,与混沌最深处那道古老存在的搏动节奏完全同步。
“帝江。”
句芒开口,“我走后,前哨交给你。三路远征队轮值不变,第二组深入墟界清扫残存据点,第三组进入混沌界联络扬眉大仙。”
“大哥放心。”
句芒转身面向混沌深处,青金遁光从脚下升起。
混沌深处。
一片比洪荒更浩瀚、比万象天城更古老的大世界悬浮于虚空正中。
世界壁垒厚达万丈,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暗青法则纹路,每一道都散发着冰冷、精密、毫无生机的气息。
世界中央,一座巨殿悬浮于虚空之中。
殿门紧闭,殿外空无一人。
紫霄宫深处,鸿钧盘坐于虚空正中。
他缓缓睁开眼,一股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气息飘散开来。
银灰竖瞳中倒映着天道的碎片,瞳孔深处有灰白光芒翻涌如潮。
“终于。”
鸿钧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声音从殿宇深处升起,不高,却让整片虚空同时安静了一瞬。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在虚空中凝成一枚极小的光点。
光点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纹路走向与洪荒本源层中那道盘古印记同源,却更古老、更沉。
他收取的那枚开天印记。
这些岁月,他不仅炼化了全部天道本源,还将这枚开天印记的法则断层逐寸磨平,融入自身开辟的大世界之中。
印记融入的那一刻,他的世界猛然扩张,法则脉络更加完善,天地人三道雏形初现。
半步混元无极的修为,彻底稳固。
“如今的洪荒本源不比自己的世界差。”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沉得像一块被压入冻土深处的石头被猛然击碎。
“不能等了。”
他站起身来。
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高达丈许,灰白道袍从肩头垂落,袍角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
恐惧。
那种东西沉在识海最深处,如同一枚被压入冻土亿万年的铁钉。他不会拔出来,但每一次感知到洪荒的变化,那枚铁钉便会向更深处钉入一分。
洪荒成长的速度超出自己预期,盘古万一真的归来,那自己就危险了。
鸿钧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被反复淬炼后的冷硬质地,“准备一下,本座要走一趟墟渊殿。”
灰白身影微微抬头:“主上,三脉脉主皆在墟渊殿中。”
“正好。”
鸿钧向前迈出一步,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在紫霄宫中投下一道巨大的暗影,“本座与他们,该重新论一论这派中的座次了。”
混沌深处,大陆中央巨殿。
殿名“墟渊”。
三尊魔神围坐于巨殿正中,面前的石案上摊开着一幅混沌地图。
暗青色的法则锁链从大陆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丝线的末端都连着一座被吞噬后的世界废墟。
裂天第一个感知到那道气息。
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高达八丈,三千道混沌法则神纹同时亮起。
他猛然站起身来,坚瞳中暗青光芒翻涌如潮。
“鸿钧。”
墟渊与噬因同时抬起头来。
墟渊的银白竖瞳中纹路明灭不定,噬因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每一道丝线末端都连着一道被吞噬世界的残骸。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瞬,因果丝线从指尖渗出,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极细的纹路,精准指向大陆边缘那道正在逼近的灰白遁光。
“他修为稳固了。”噬因的声音如同砂纸刷过朽木,“半步混元无极。”
裂天的坚瞳微微收缩。
墟渊的银白竖瞳中纹路碎裂了数道,又缓缓合拢。
“他从洪荒出来时便是半步混元无极的底子。”
裂天重新坐下,暗青色的魔神之躯在蒲团上投下一道巨大的暗影,“只是那时修为未稳,如今稳固了修为,又融了一枚开天印记,才算真正站稳了。”
“站稳了,便要来墟渊殿。”
噬因将因果丝线收回袖中,“来看看我们这三个老家伙,也让我们看看他。”
灰白遁光落于巨殿门前,凝成一道修长身影。
鸿钧站在殿门外,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在混沌微光中泛着冷硬的质地,银灰竖瞳穿过殿门,精准落在三尊魔神身上。
“三位道友。”
鸿钧的声音从殿门外升起,不高,却让整座巨殿同时安静了一瞬,“本座不请自来。”
裂天与墟渊同时看向噬因。
噬因的因果丝线在袖中无声翻涌,漆黑的面容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进来。”噬因开口。
鸿钧踏入殿门。
暗青色的魔神之躯在殿中投下一道巨大的暗影,灰白道袍的袍角拂过石案边缘。
他扫了一眼石案上的混沌地图,目光在三处被标注的开天印记坐标上停了一瞬,然后在石案对面的蒲团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