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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点，天机阁准时开播。
苏云刚把灵茶放到桌上，直播间就有人发来一张价格对比图，左边是顶配手机，右边是整整齐齐的六样家电。
江小曼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网友算账越来越细，一部手机的预算，快把厨房和客厅都安排明白了。”
图片最上方，是当天格外热闹的话题。
#手机价格够买全屋家电了#
左边那部旗舰手机标价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元，右边则列着冰箱、洗衣机、空调、电视、油烟机和净水器。
【以前买手机咬咬牙，现在买手机得检查一下牙还在不在！】
【我刚给出租屋买完家电，看见这个价格，突然觉得自己挺富有！】
【手机天天用，家电也天天用，这下轮到钱包选主人了！】
苏云扫过清单，没有急着跟着起哄。
“先看型号、容量、安装条件和实际成交价，别左边拿手机顶配，右边拿家电宣传页最低价。”
“真能买齐一套基础家电，说明预算反差大，但不代表每个家庭都能照单安装。”
弹幕里刚有人敲出“主播收钱了”，苏云已经慢悠悠地接了下去。
“不过一万二确实不便宜，有些人手机还没买，已经替厂家心疼完研发费用了。”
“自己的工资涨没涨，倒是不好意思问。”
江小曼赶紧低头喝水，肩膀却抖了两下。
【刚把质疑打出来，后半句又把我哄好了！】
【苏大师一开口，品牌和消费者都得先把账本打开！】
魏子衿将几份公开资料放到旁边，里面既有新机价格，也有不同使用习惯下的换机讨论。
苏云没有逐页念资料，而是先发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福袋。
倒计时结束，中奖名字跳了出来。
旧手机还能再忍忍。
江小曼抬头看向屏幕：“这个名字，今天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视频接通后，一个穿着浅灰衬衫的年轻姑娘出现在画面里，身后是明亮的手机体验区。
她把手机靠在桌边，先抬手压了压有些翘起的头发。
“苏大师，我叫夏予禾，二十七岁，真没想到能抽中。”
镜头旁放着一个漂亮的手机展示盒，盒子边上还有销售人员刚递来的价格单。
苏云目光微凝，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浮现出来。
【姓名：夏予禾】
【年龄：二十七岁】
【职业：室内设计助理】
【近期运势：财气平稳，消费决策反复】
【过去：长期储蓄置业，习惯压缩个人消费，近期受换新宣传影响】
【未来：若忽视资金安排冲动消费，短期生活预算将明显承压】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她周身气运没有凶煞，只是财气外层缠着一丝淡灰，随着目光落向新手机，灰色便更明显一些。
苏云端起茶杯：“想算财运，还是想让我批准你买手机？”
夏予禾的表情一下僵住，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有一点，我纠结三天了，刚才店员说分期很轻松，我差点就付款。”
【原来真有人买东西之前，需要第三方签字！】
【我懂，我买完之后再去搜缺点，属于给自己补刀！】
“这部是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元的顶配，我现在这部用了三年多，电池不太行，内存也快满了。”
她将价格单转向镜头，声音里既有期待，也有明显的犹豫。
“同事说手机每天都用，买好一点才划算，可我新房刚装修好，还没买家电。”
苏云看着她压在价格单下面的纸。
“把下面那张也拿出来，既然准备花钱，就别让另一份预算躲着。”
夏予禾抽出一张折了好几次的清单，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有不少细细的修改痕迹。
冰箱一千六百九十九元，洗衣机一千零九十九元，空调两千一百九十九元。
往下还有一千二百九十九元的电视、六百九十九元的油烟机，以及八百九十九元的净水器。
六样合计七千八百九十四元。
【等会儿，真比手机便宜四千多？】
【我的手机壳突然显得像房产证套！】
苏云抬手压了压弹幕：“先别激动，清单上已经写了基础款，适用的是她那套小一居。”
夏予禾赶紧补充，房子的灶具和热水器已经配好，空调只准备先装一台，电视也没挑高端型号。
“安装辅料这些，我又预留了一千三，一共准备九千一百九十四元。”
“另外还有搬家和一些零碎开销，我留了一千八。”
她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到了展示盒上。
“可是手机摸起来真的很好，我试了拍照，比我现在这部亮堂不少，屏幕也舒服。”
苏云看了一眼她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没有嘲笑。
“喜欢就承认喜欢，摸着舒服、拍着开心，都能算价值，没必要先给它找个工作岗位。”
夏予禾愣了愣，随即有些迟疑地低下头。
“我就是怕自己太虚荣，毕竟一部手机的钱，够把家里很多东西买好了。”
“那你买冰箱之前，准备拿它和多少斤土豆比较？”
她被问得一怔，直播间已经笑成一片。
苏云放下茶杯：“不同东西当然能比较预算，但不能只靠谁件数多，就判谁更值得。”
“家电解决居住问题，手机解决通信和其他需求，关键是你现在更缺哪一个，以及钱够不够安排。”
夏予禾慢慢坐直，像是终于听见一句不逼她选立场的话。
旁边的销售人员见她正在直播，没有硬凑进来，只将另一张分期说明轻轻放到桌边。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忍不住问道：“二十四期免息，每个月不到五百，是不是就没那么大压力？”
【熟悉的五百，陌生的一万二！】
【我每次也是从总价害怕，看到月供就突然勇敢！】
苏云伸手拿起万象笔，笔尖在空中停了一瞬。
一行清晰的数字缓缓浮现，正是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元。
“先别急着把它拆小，你的工资、固定支出和手里的存款，能公开的部分说一下。”
夏予禾看着悬浮的数字，小声报出了自己的收入。
“到手六千八，存款两万四千八。”
“房贷一千六，生活费大概一千八，交通通信四百，家里固定的药费六百。”
苏云在旁边写下四千四百，又将两千四百圈了起来。
她忽然安静下来，连手边的新手机都没有再碰。
因为那两千四百元，才是她每个月真正能够重新安排的钱。
而那句听起来不重的“不到五百”，此刻正明明白白地摆在它旁边。
苏云看着镜头，语气仍旧平静。
“来，现在重新感受一下，这五百到底轻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