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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原集团财务负责人陆绍钧出现在画面里时，身旁摆着厚厚一叠资料。
“苏先生，首先感谢您帮助澄清不实信息。”
苏云抬手，没让他把这句客气话继续铺开。
“先不用感谢，我没有替盛原出具无事证明。”
“现在说员工的事。”
陆绍钧脸上的笑顿了顿，很快恢复了严肃。
他先确认，赵明川提交的工资、补偿及奖金文件均已查到，所列金额与公司记录一致。
至于退出款，需要由对应持股平台核对办理。
赵明川听到这里，握着手机的手明显紧了紧。
这是第一次，有总部负责人在公开场合，完整承认了这些数字。
苏云却没有急着让他高兴。
“金额承认了，期限呢？”
陆绍钧解释，去年九月的食品制作方式争议后，门店客流明显下滑，集团同时承受租金、人力和供应链支出压力。
按目前内部经营口径，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累计亏损已超过六亿元。
“这个数字还要经过进一步审阅，不应直接等同于全部对外负债。”
苏云点头：“这一句要保留，亏损、债务和手上有没有现金，不是同一个数字。”
陆绍钧继续介绍年初的收缩计划。
一百零二家门店列入调整名单。
截至三月底，八十八家已经关闭，九家处于交接阶段，另有五家仍在营业，等待合同及人员安排完成。
名单涉及约四千名员工。
其中两千三百人已完成劳动关系解除，九百四十八人完成转店，其余七百五十二人还在分流安排中。
苏云听完，问得很快。
“解除完成，等不等于钱已经结清？”
“不等于。”
陆绍钧迟疑一瞬，还是明确作答。
直播间顿时涌出大量留言。
【这才是关键！】
【表上已经离职，钱还在公司手里！】
【别光公布安置率，把支付情况也公布出来！】
魏子衿将几个数字整理到屏幕上，最下面特意注明，属于本次一百零二家门店调整口径。
总部另有二百六十八人离职，不包含在上述门店统计内。
其他历史离职、自然流动及此前门店调整，仍需另行核对。
苏云看着陆绍钧。
“这份表能说明一部分事实，但不是整个集团半年所有人员变动的总表。”
“所以既不能拿它支持万人失业，也不能拿它证明绝不可能有其他规模的流动。”
陆绍钧点头：“我们会在统一截止日期后，补充正式说明。”
“还有，客服所说的全国门店正常运营，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落下，陆绍钧脸色明显有些尴尬。
“原意是现有营业门店仍在提供服务，话术表达不够准确。”
苏云笑了一声。
“赵明川原来那家店都交钥匙了，听见全国正常，可能以为自己被系统误删了。”
赵明川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有些酸涩。
陆绍钧没有争辩，表示立即修正客服口径，设置门店营业状态查询入口，同时明确闭店后的储值、订单和员工联系渠道。
苏云这才把话题拉回钱上。
“经营困难，你解释了。”
“困难怎么分担，你们现在却写成了单方面通知。”
陆绍钧叹了口气。
“如果所有款项都集中支付，剩余门店的运转也会受影响。”
“继续经营能保住现金流，也能保住更多人的工作。”
弹幕里很快出现支持他的声音。
【企业没收入，钱总不能变出来吧。】
【也不能逼得彻底倒闭，最后大家都拿不到。】
【员工等一等，是不是现实里更好的办法？】
苏云没有否认现金流问题。
“可以把真实情况摆出来协商，不代表员工必须接受所有条件。”
“赵明川的房贷不会因为公司尚未恢复经营，就自动暂停。”
“你们衡量每家门店值不值得留，他也需要衡量自己这个家撑不撑得住。”
陆绍钧沉默了几秒。
苏云指向那份兑付确认书。
“困难可以解释为什么不能一次付完，不能解释为什么不签延期，就连到期工资也不能领。”
“更不能把付款日期写成经营恢复后。”
“恢复到什么指标，由谁确认，多久评估一次，没恢复又怎么办？”
几个问题接连落下，陆绍钧翻了翻手边资料，没能给出明确答案。
魏明澜接着补充，员工可以自愿协商，但不能通过模糊提示或强制绑定，制造已经同意放弃原有请求的效果。
是否进入争议处理程序，也不应成为区别对待的理由。
赵明川看着屏幕，终于开口。
“陆总，我知道门店确实难。”
“去年我们周末都没坐满，我在后厨看得见。”
陆绍钧抬起头，似乎以为他愿意接受延期。
赵明川却把后半句说完了。
“可我到最后一天都正常上班，带着人盘点、清库存、交设备。”
“我没有因为公司难，就少做一天。”
陆绍钧的手停在文件上。
直播间短暂安静，随后刷出一片认同。
苏云看向赵明川，淡淡点头。
“事实这样说，就够了。”
“你不需要把自己讲得特别惨，才能证明公司应该付款。”
陆绍钧终于表示，将暂停原确认书的批量签署，拆开工资领取、补偿协商和持股退出流程。
赵明川的七千八百元工资，将进入次日上午的无附加条件支付批次。
苏云没有替他宣布胜利。
“请形成书面通知，注明付款主体、金额和日期。”
“其他同类员工，也要有可以查询的规则。”
陆绍钧应下，又提起剩余门店员工自主经营的方案。
他说，这也许能为员工提供新的出路。
赵明川的手机上，恰好有一份门店经营意向登记。
他迟疑片刻，将其中一页发了过来。
页面上有一行字，未兑付权益可优先转为经营平台份额。
苏云看完，抬起了眼。
“先等一下。”
“让人当老板之前，把谁欠谁的钱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