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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再次签字。
这次他没怎么犹豫。
全部签完，律师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公文包。
“流程走完了。”
他用英语说，
“文件会提交给相关机构备案...大概两到三周会有正式回执。”
奥拉夫起身和律师握手。
赫莲娜送律师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丽芙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刚刚签字的右手。
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微微蜷曲。
奥拉夫走到她身边，弯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
他说，声音低沉，
“都过去了。”
丽芙点点头，没说话。
李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把文件上未干的墨迹映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昨天丽芙说的话。
“有些东西，躲不掉。”
是躲不掉。
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人陪着。
赫莲娜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丽芙：
“律师留下的。”
“是备案回执的副本，收好。”
丽芙接过信封，手指摩挲着封口。
“还有...”
赫莲娜看向李阳，
“下午两点，家里会有一些亲戚过来，算是...见面礼吧。”
她顿了顿。
“到时候，简单应付一下就行，不需要太紧张。”
李阳点头。
丽芙把信封收进毛衣口袋。
她站起身，走到李阳身边。
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
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的触碰，带着一种无声的确认。
好像在说...
看，我们做到了。
就这样...
一直这样。
...
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粒落在她深蓝色的风衣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她没立刻回去。
转身，看着主屋的方向。
石灰色的维多利亚建筑在雪幕中静默，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的眼睛。
指尖在风衣口袋里摸到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律师：文件已送交登记处，备案流程启动，回执预计三周内邮寄至主屋地址。】
赫莲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滑动，退出界面，点开另一个联系人。
输入框光标闪烁。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两次。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律师来过了，流程已开始。】
对方回复很快：
【收到，分公司这边项目评估报告初稿已出，今晚发您邮箱。】
赫莲娜收起手机。
雪粒落在睫毛上，视野有些模糊。
她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肺部一阵刺痛。
迈步，朝主屋走回去。
脚步声在雪地里闷闷的，踩出一串深坑。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暖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厅空无一人。
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从主客厅方向传来的。
赫莲娜脱掉风衣，挂在门厅的衣架上。理了理羊绒衫的领口，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多了几个人。
壁炉前的沙发上坐着两位老人，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深色毛衣，面容严肃。
旁边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手指搭在膝盖上，正低声和奥拉夫说着什么。
艾尔莎在茶几旁忙活，往杯子里倒茶。
丽芙坐在长沙发最角落，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赫莲娜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回来了...”
奥拉夫随口问好。
“嗯。”
赫莲娜点头，看向那几位客人，
“祖父，祖母，西格蒙德叔叔。”
两位老人微微颔首。
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西格蒙德，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但锐利。
“刚说起你呢...”
他说，
“分公司的事忙完了？”
“刚处理完律师那边。”
赫莲娜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艾尔莎递来的茶，
“文件已经送交了。”
“这么快。”
西格蒙德的笑容不变，
“那接下来，就是正式确认Liv的权益了。”
他目光转向丽芙。
“Liv，感觉怎么样？”
丽芙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还...还好。”
“签了那么多文件，没压力是假的。”
西格蒙德语气轻松，
“但这是必要的程序，家族信托的条款修订，配偶知情同意，投票权交接...一步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李阳身上。
“李阳，是吧？”
“是。”
李阳坐直了一点。
“听说过你。”
西格蒙德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
“Olaf（奥拉夫）提过，说Liv在华夏交了个很好的朋友，后来才知道，不只是朋友。”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今天见到本人，比想象中更沉稳。”
“谢谢。”
李阳说。
“不用谢，我更想听听...”
西格蒙德身体微微前倾，
“你对Mowi，了解多少？”
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赫莲娜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李阳脸上。
奥拉夫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
艾尔莎停下了倒茶的动作。
丽芙的手指蜷得更紧，指节泛白。
李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
“全球最大的三文鱼生产商，主营业务涵盖养殖，加工，销售，产业链很完整。”
西格蒙德点点头。
“还有呢？”
“去年营收增长了百分之十二，主要得益于亚洲市场的扩张。”
李阳说，
“尤其是华夏，新建的加工厂已经投产，预计明年产能还能再提百分之十五。”
西格蒙德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
他说。
“是。”
李阳老老实实承认，随后又转而开口，
“但赫莲娜姐昨天给了我一份年报，我昨晚看了...”
“也查了些行业分析报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西格蒙德笑了起来：
“不错...”
“比很多董事会成员都还要用心。”
他身体靠回沙发背，手指敲了敲膝盖。
“那么，既然你了解这些，也应该明白，Liv手里那百分之五的投票权，意味着什么。”
李阳点头：
“责任。”
“不仅仅是责任...”
西格蒙德纠正，
“而是杠杆。”
“在关键决策上，百分之五的票数，足以改变局面。”
他目光转向丽芙。
“Liv以前不关心这些，她宁愿画画，打游戏，也不想碰公司的事。”
丽芙低下了头。
“但现在...”
西格蒙德继续说道，
“投票权回到她手里了。”
“而你，作为配偶，有权参与相关决策。”
他看着李阳，顿了顿，缓缓开口：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