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力气回他。符灰在铜盆里打转,火星忽明忽灭。我用最后的意识开始念破秽咒,手指艰难地掐指诀。
咒语念到一半就散了。手指头软得像面条,掐不出来。我闭着眼,嘴里的咒语一遍遍地重复,声音越来越低,我自己都听不清。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结束,我趴了下去,眼前一黑。
意识消失之前,我听到赵北齐在旁边喊我的名字。那声音像从水底传来的,闷闷的,越来越远。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
迷迷糊糊地看到赵北齐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很着急的样子。
时不时地还在唐小萌鼻子上探探鼻息,看看她还有没有呼吸。随后又想在我鼻子上试探。
我直接动了一下,赵北齐吓得后退好几步:“哎呦,卧槽!”随后才反应过来:“正哥,你醒了?吓我一跳,我以为诈尸了呢。”
我坐起来:“我睡了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左右。”
我看了一眼唐小萌,她接触的时间比我长,所以影响要比我更大一些。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又念了一遍清心咒,这次能正常掐指诀了。咒语念完,身上暖和一些,头脑也更清楚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唐小萌也醒了过来。
她先动了一下手,然后慢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像在认这是什么地方。过了几秒,她转过来,看着我们。
“我怎么睡着了?我还做了个梦。”她的声音有点哑。
赵北齐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唐小萌坐起来,揉着头,眼睛迷茫地看着我们:“梦见师父请我吃烤全羊,还没吃上呢就醒了。”
我松了一口气:“我们都中了梁一山的招了。”
唐小萌揉头的动作停住了。她抬头看着我,眼神从迷茫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那个貔貅!是貔貅有问题!他给我们下毒了!”
我点点头:“你和我都摸过那个貔貅,所以都昏迷了。上面涂了一层东西,不是秘法,应该是特制迷药,只通过皮肤渗透。”
唐小萌一听是梁一山的陷阱,嘴里的话就停不住了。
“这个梁一山,有病吧!什么风水师,阴险小人!就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来啊!我咒他走路掉下水道!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有纸!”
赵北齐在旁边听傻了,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萌,你这是在骂人还是在许愿?”
“都算!”唐小萌气得一拍椅子,把自己拍得晃了一下。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外面。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箱子。
唐小萌和赵北齐也走出来,一左一右凑到我旁边。
赵北齐歪着头看那个箱子:“这个东西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不就是个铜貔貅吗?”
他说着,手一伸,直接把貔貅从红布里拿了起来。
我张嘴刚想喊,他已经在手里掂了两下,还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有股怪味。”赵北齐把貔貅放回箱子里,“放了好多年没洗过的那种味。”
我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好。好。你人还怪好嘞,真是有难同当啊。”
赵北齐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我们。
“哎呦,卧槽——”
他赶紧把貔貅放回红布上,手在裤子上用力蹭了两下。又把手伸到鼻子底下闻了一遍。
赵北齐开始有反应了。他先是站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后扶住柜台。眼睛眯起来,又睁开,再眯起来。
“不行了,我怎么有点晕。正哥,你变成三个了。正哥,快救我——”他一只手在空中乱抓。
“你那是自己作的。”我摇摇头,没有动。
“正哥,快给我烧个符。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头好晕,眼好花。我能看到三个正哥,好挤。”
“你先去后面坐着,趴在桌子上,一会给你烧。”
赵北齐踉踉跄跄地走进里面。
唐小萌看了看里面铜盆里烧过的符灰,又看向我:“师父,你刚才就是烧了符咒、念了咒语我们才醒的吗?”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