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已经停工了。工地外围拉了两道警戒线。
苏晚和邓如雪正戴着安全帽站在警戒线内侧。
我走过去直接问:“怎么样了?”
苏晚长长吐了一口气:“两个重伤,一个腿骨折,一个腰椎受伤。四个轻伤,已经包扎完回去了。没死人。”
我点点头:“哪个位置塌的?”
苏晚指了指工地深处:“三号楼,西南角。外脚手架从六层塌到地面。钢管弯的弯,散的散。”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三号楼的主体已经盖到十二层,西南角的外架从六层往上全部垮塌,横七竖八堆在地上。
我问苏晚:“工地有摄像头吗?”
邓如雪接话:“有,但不多。主要出入口和塔吊上有。三号楼西南角那边没有装。”
“那我们去监控室看看。”
监控室是工地入口旁边的一间活动板房,里面只有两台显示器,一台主机。
一个穿反光背心的保安坐在椅子上,看到苏晚进来,赶紧站起来。
“苏总。”
“把今天下午三号楼西南角的监控调出来。”
保安坐下来,鼠标点了半天。屏幕上跳出几个画面。出入口的摄像头拍到工人进出,塔吊的摄像头拍到大半个工地。三号楼西南角在画面边缘,只能看到脚手架的上半部分。
我直接让保安把时间调到事故发生的时间。事故大约是上午11点10分发生的。
我让他继续把时间往前倒。
上午10点55分左右,画面里出现两个可疑人物。
这两个人戴着安全帽和口罩,一直在脚手架附近徘徊。
徘徊了几分钟之后,一人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来回踱步,时不时朝两边看。
另一人蹲在脚手架底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立杆的扣件上操作。
动作很快,很熟练。拆一个扣件,几秒钟,接着拆下一个。
唐小萌凑到屏幕前:“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跟做贼似的。”
赵北齐在旁边接话:“他们本来就是做贼。”
我盯着屏幕,对保安说:“放大这个位置。”
保安把画面放大。本来距离就比较远,画质一般,放大之后更模糊。那人手里的工具只能看出是个金属质地的长条,具体是撬棍还是扳手,都看不清。
他们拆了大概七八个扣件,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画面。
前后不到五分钟。
苏晚看着画面:“看样子就是这两个人在捣鬼。”
我点点头:“可惜距离太远了,画面拍得不清晰,而且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安全帽。”
“再往后放。”我说。
两人走后没有几分钟,架子开始轻微晃动。随后就听到架子上有人在喊架子不稳。
声音刚落,就看到西南角的架子从六层的位置开始脱落,随后扣件崩飞。架子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六层往上一节一节往下垮。钢管在空中翻着跟头往下砸。
正在上面作业的几个工人随即跟着落了下来。
没受伤的工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有人搬钢管,有人喊人,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
苏晚看着画面,小拳头紧紧地攥着。
邓如雪已经在打电话报警了。
唐小萌凑到屏幕前,盯着画面里的两个人。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走路跟做贼似的。”
赵北齐在旁边接话:“他们本来就是做贼。”
制服长官很快就到了。两个穿制服的长官看了监控,又看了视频。
“画质太差,没有面部特征,无法辨认。工地人员流动大,安全帽口罩都是标配,没法从衣着上判断身份。你们有没有其他角度的监控?”
苏晚摇头:“就这些。”
长官做了笔录,问了几个工人的口供,又拍了现场照片。随后就走了,只让我们有线索再随时联系他们。
看样子,不会有结果了。
穿制服的长官刚走。
苏晚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十几秒,脸色沉下去。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们:“住建局收到匿名举报,说工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执法人员已经在路上了。”
唐小萌凑过来:“师父,这事不太正常,刚出事就有人举报,这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