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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眼睛疼。”
李秀兰端了一盘热好的土豆丝出来，放在茶几上。“凑合吃两口，不吃也行。对了。”
她看了一眼稚梦。
“小丫头今天跟你们跑了一天吧？出了多少汗。得洗个澡。”
林宇看了看稚梦。她确实跑了一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跟着，但桐城夏天闷热，小孩子出汗比大人多。
“嗯，得洗。”
“夏奈，”李秀兰朝夏奈招手，“你帮着给小梦洗个澡呗？我这儿手上还有活。”
“好的阿姨。”夏奈站起来，很自然地应了。
她蹲下来对着稚梦，伸出手。“走吧，姐姐带你洗。”
稚梦看了夏奈一眼，没动。
然后她转头看林宇。
林宇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孩子什么事都认准他一个人，让谁帮忙都得他先开口。
“去吧，跟夏奈洗。”他说，“我等你出来。”
稚梦看了他三秒，然后慢慢站起来，把小熊放在沙发上，走到夏奈面前。
没有牵手。但跟着走了。
夏奈带稚梦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了，过了几秒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林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念头，就是觉得挺平和的。
他妈在厨房里收拾锅碗，声音不大。电视里的家庭剧还在放，男女主角在吵架。小白狐趴在茶几上，耳朵朝卫生间方向竖着。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站在走廊里喝。
卫生间的门关着，但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水花声，夏奈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在说什么，大概是在跟稚梦讲怎么搓泡泡。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一条缝。
“林宇，”夏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帮忙把柜子里的那套新买的粉色睡衣拿来，小码那个。”
“哦。”
林宇去房间翻了翻柜子，找到之前在桐城给稚梦买的一套卡通睡衣，拿过去递到门缝里。
他没往里看，但门开的角度够他瞥到一眼。稚梦坐在矮凳上，身上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夏奈蹲在旁边用毛巾给她擦头发。
稚梦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反抗也没有不配合，只是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腕上的黑绳沾了水，颜色变深了。
夏奈接过睡衣，“好了，你去吧。”
门又关上了。
又过了几分钟，门彻底打开。
稚梦穿着粉色睡衣走出来，头发半干不干的，垂在肩膀两侧，整个人比白天看着小了一圈。
夏奈跟在后面，袖子湿了大半，裤腿也溅了水。
“她挺乖的，”夏奈对林宇说，“就是不太配合洗头，得按着才行。”
“按着？她挣扎了？”
“也没怎么挣扎，就是往后缩，不让水淋脑袋。”
林宇看了看稚梦。“头发没吹干。”
“你帮她吹吧，吹风机在……”
“知道在哪。”
林宇把稚梦牵到客厅沙发上坐好，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插上电，调了最低档。
他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轻轻拨着稚梦的头发，把湿的部分一缕一缕吹过去。
稚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微微仰着头，眼睛闭着。
暖风吹在她脸上，有几根头发丝被气流带起来飘在空中。
林宇把它们拨到一边，继续吹。
夏奈从卫生间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看到客厅里这一幕，在走廊口站了两秒。
然后她走过来，坐在稚梦另一边，帮忙把前面的碎发拢到后面去。
“她头发其实挺软的。”夏奈说。
“嗯。”
“比我的软多了，我的头发硬得跟铁丝似的。”
“你那是烫多了。”
“……你闭嘴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帮稚梦吹头发，稚梦就坐在中间，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身体放松得很彻底。
吹完了，林宇关掉吹风机，用手摸了摸稚梦后脑勺确认干了，把吹风机收起来。
“行了，可以睡了。”
李秀兰从卧室走出来打了个哈欠。“都洗完了？那快睡吧，明天还得出去买东西呢。”
又是跟昨晚一样的安排。夏奈和稚梦睡床，林宇打地铺。
林宇铺好被子躺下去的时候，听到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夏奈在翻身，稚梦在往里面挪。
然后安静了。
“晚安。”夏奈的声音。
“晚安。”
林宇闭上眼。
大概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林宇又被那种熟悉的重量感弄醒了。
他没睁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稚梦。
她又从床上下来了。
这回她整个人横着趴在他胸口上，小脑袋枕在他锁骨的位置，两只手松松地搭着他肩膀。
林宇深呼一口气。
昨天已经说过了，不许半夜下来。
说了等于没说。
他把眼睛睁开，侧头看了一眼床。小白狐趴在枕头边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跟两颗绿豆似的，对着他看。
还是那种“我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
夏奈在床的外侧，呼吸平稳，没醒。
林宇把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想把稚梦挪开。
手刚碰到她肩膀，稚梦的手就收紧了，攥住了他的T恤领口。
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明确。不走。
林宇僵了几秒。
算了。
他把手收回来，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就开始安排任务了。
“大米快没了，油也要买。你跟你爸去超市搬回来。”
林建国在客厅喝茶看报纸，闻言没抬头：“我去就行了，叫他干什么。”
“你一个人扛得动二十斤大米加两桶油？”
“……叫他。”
林宇正在给稚梦擦嘴。早饭是李秀兰做的小米粥加油条，稚梦吃油条的时候把油蹭了半脸。他用纸巾帮她擦了两下，听到他妈的话抬了抬头。
“知道了，等下就去。”
夏奈在旁边把碗筷收了，说：“我也去吧，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李秀兰：“行行行，你也去，帮忙拎点零碎的。”
于是变成了三个大人加一个稚梦的超市之行。
超市就在小区外面两条街的位置，不远。但桐城的超市都在二楼以上，底下是商铺，没电梯。
大米二十斤一袋，豆油五升装两桶，再加上零碎的调料蔬菜水果，装了三个大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