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扛了一袋最重的走在前面,腿脚还行,就是爬楼梯喘。
林宇扛着大米,走在中间。夏奈抱着两桶油和一兜零碎的调料,跟在后面。稚梦在最后面,抱着小熊,一步一步地跟着上楼。
楼道不宽,两个人并排刚刚好,灯管是声控的,走着走着就暗了,得跺一脚才亮。
爬到二楼转角往三楼上的时候,夏奈脚底踩到一块松了的地砖。
那块砖有一角翘起来,她右脚脚尖正好磕在上面,身体猛地往前一栽。
手里抱着东西,腾不出手扶墙。
林宇就在她前面一步远的地方,大米扛在左肩上,余光看到她身子晃了一下,右手本能地往后一伸,手掌直接按在了她的腰上。
夏奈的重心被他接住了,没摔。
她站稳了。
但林宇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扛着二十斤大米,全身的劲都在维持平衡,脑子里没来得及转“该把手收回来”这个弯。
或者不是这个原因。
他手掌贴着夏奈腰侧那层薄薄的T恤布料,隔着一层棉布,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正常的体温,不高不低。
夏奈也没动。
她抱着油壶,头低着,耳朵后面那截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但她什么话都没说。脚步继续往上迈。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保持着这个姿势,爬完了剩下的半层楼梯。
到了三楼走廊,林宇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把大米从肩上卸下来放到地上,掏钥匙开门,动作很正常,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但他心跳在加速。
他自己清楚。
夏奈走到他旁边,把油壶放下来,弯腰的时候没看他。鬓角有一缕头发散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林宇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耳朵还是红的。
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侧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稚梦站在楼梯口。
她低着头,把脸整个埋进了小熊的后脑勺里,两只胳膊把玩偶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手指关节都有点发白。
那个姿势林宇认得。
不高兴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场面。他确实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扶了一下防止摔倒,但他心里清楚,手在夏奈腰上停的时间,超出了正常需要的范围。
稚梦不说话,也不看他。
林宇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低头搬起大米进屋。经过稚梦身边的时候,他空出一只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稚梦没有抬头,但身体往他手的方向微微偏了一点点。
林宇把大米放进厨房,回来的时候夏奈已经把油壶和零碎的东西都搬进来了,正在门口换拖鞋。稚梦跟在最后面进了门,直接走到沙发角落坐下来,抱着小熊,一动不动。
小白狐从茶几上跳下来蹭稚梦的脚踝,她没有反应。
林宇在心里叹了口气。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稚梦都没怎么搭理他。
她就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小熊,偶尔摸一下手腕上的黑绳。
林宇试着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稚梦看了一眼,接过去,低头吃了。
吃完之后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好吧。至少还吃东西,说明没有真的很生气。
下午照旧没什么事,林建国午睡,李秀兰追剧,三个人在客厅里待着。
……
傍晚,太阳开始落了。
三个人加一只狐狸照例出门散步。
李秀兰在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妈。”林宇应了一声,关了门。
林宇走在中间,夏奈在右边,稚梦牵着他左手。小白狐窜在前面,追一只不知道哪来的白蝴蝶。
走了五分钟,出了小区大门,上了河堤那条路。
夏奈走在他前面两步的位置,马尾随着步子轻轻晃。T恤后摆被风撩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腰线又落回去。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
心跳快了起来。
就今天。就现在说。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口。不用搞得很复杂,直接说就行。他本来就不是绕弯子的人。
“夏奈。”
他开口了。
夏奈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夕阳打在她侧脸上,眼睛很亮,马尾搭在肩膀前面。
她眯了下眼,抬手挡了一下光,又放下手。“怎么了?”
林宇看着她,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准备把那句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的话说出来。
然后,话还没出口,一股冰冷的抽离感毫无征兆地从他脊柱最底下猛地窜上来。
林宇脸色一变。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身体给出的信号非常明确: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肚子突然不舒服。”
这句话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他来不及解释更多,转身就跑,朝河堤旁边那个公共厕所冲过去。
跑的时候那股“抽”的感觉越来越强,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力量往里面揪,骨头里有东西在动,肌肉像被人攥着拧。视线在下降。明显在下降。
不对。
他冲进厕所隔间,一把锁上门,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那股力量陡然加剧。
骨骼开始收缩。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等他重新站稳的时候,面前的马桶变高了,门把手的位置变高了,天花板远了一大截。
他低头看自己。
一米一。
T恤、裤子、鞋,全都跟着缩了,合身地穿在他身上,跟之前小孩形态的时候一模一样。
衣服跟着一起变了,这点没问题。但人变小了。
林宇扶着隔间的墙壁,脑子里嗡嗡的。
怎么回事?
果实不是管用了吗?在溶洞里醒过来的时候他确确实实变回了一米七八,衣服也跟着变了,一切正常。回了国,回了家,这几天什么异常感觉都没有。
然后就这么突然缩回来了?
效果有时限?
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时间。从溶洞里醒来到现在,大概……七十二小时左右。三天整。
三天就过期了。
林宇靠在隔间门板上,闭了一秒眼睛。
他又过了一遍,从法国溶洞醒来到现在,确实差不多七十二小时。整三天。三天后果实效果消退,身体自动恢复成小孩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