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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某种东西进入教堂内部。
林宇没说话， 这跟他此行的目标无关， 但他把这个细节记住了。
这个小镇的情况印证了海因茨的说法， 东欧确实比西欧混乱的多， 连一个普通小镇的教堂都需要用圣水做日常防护。
旅馆在主街中段， 是两层石头楼， 门口挂了一块手写的木牌子，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 正在看电视。
看到有人来， 她一下从沙发椅里站起来， 脸上立刻挤出笑容。
“哎呀， 客人！带着小孩旅游啊？这个时候来我们这边的人不多......”
“两个房间， 一间双人一间单人。”林宇说。
“有有有， 二楼， 一共六十欧一晚上， 含早餐。”
交了钱拿了钥匙， 上楼。
房间不大， 但干净， 床单洗的发白， 有洗衣粉的味道， 窗户面对主街。
安顿好之后下楼吃晚饭。
旅馆老板娘兼厨师， 做了当地的传统菜， 炖土豆配酸菜和烤肠， 味道一般， 但分量很足。
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就没停过嘴。
“你们明天是要上山吗？这个季节山上风景好， 到处都绿油油的.但我得跟你们说一声， 最近最好别去太深。”
“怎么了？”林宇一边嚼面包一边问。
“闹鬼。”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便， 听不出任何紧张。
“最近一个月， 我们镇上好几户人家的羊丢了， 一开始都以为是狼.山里确实有狼， 但后来我侄子半夜出去找羊的时候， 他说看见了黑色的影子。”
“什么样的黑色影子？”
“就是……竖着走路的， 不是四条腿的， 是两条腿的， 但没有脸， 他是这么说的。”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拿抹布擦桌子， “我觉得可能是他喝多了， 但不止他一个人说看到了,隔壁巷子的老伊万也说看过， 教堂那边的神父最近天天往门口泼圣水。”
竖着走路的影子。
没有脸。
恶灵。
D级或者C级。
低等级恶灵在偏僻山区出没， 属于常见现象。
正常情况下应该由教廷巡逻队处理， 但海因茨说过， 教廷在东欧的覆盖薄弱， 可能这个小镇根本没被分配到巡逻队的巡视范围里。
跟林宇无关， 他的目标是白塔， 不能分心。
“知道了， 我们不会走太深的。”
“那就好。”老板娘笑着收拾碗筷走了。
晚饭结束。
稚梦把碗里的炖土豆吃的精光， 林宇把自己碗里的肉挑出来放到她碗里， 她也全吃了。
夏奈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不吃？”
“在加油站吃了好多饼干， 不饿。”
夏奈没追究， 她确实太累了， 饭吃完就上楼睡了。
林宇帮稚梦洗了脸擦了手， 把她抱到床上。
稚梦抱着小熊侧躺， 眼睛闭上了。
小白狐跳到枕头旁边蜷成一团。
林宇回到自己房间。
洗了个澡， 换了干净衣服， 躺到床上。
闭眼。
没睡着。
脑子还在转， 明天的路线、白塔可能的布防情况、进去之后优先搜索什么区域， 这些问题他在车上就想过了， 但始终没有确切答案。
情报太少， 只能到了现场随机应变。
侦查感知动了一下。
林宇睁眼。
没有恶意波动， 但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就在旅馆外面的街道上。
他翻身下床， 走到窗边， 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窗外是主街，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
三个人影。
正沿着主街朝镇外方向走。
步伐很稳， 几乎没有脚步声， 穿着深色长外套， 兜帽压的很低， 看不清脸。
三个人之间保持着固定间距， 动作协同， 看得出受过训练。
林宇集中注意力， 侦查感知在这三个人身上捕捉到了微弱的力量波动。
波动是中性的， 没有攻击倾向， 更像是身体本身长期浸润在某种力量中留下的残余印记。
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们走的方向， 是镇外， 往山上去， 跟明天林宇要走的方向一致。
三个人的速度不快不慢， 很快消失在镇尾的黑暗中。
林宇放下窗帘。
什么人？
净世会的？
不太可能， 净世会的人不会这么大方的从镇子主街走过去， 他们的据点在山里， 肯定有自己的隐蔽路线， 没必要暴露在居民区。
教廷的？
有可能， 约瑟夫说过东欧行动分队一直在这一带活动， 也许他们也在追查白塔的位置。
时间上对的上， 如果教廷在同一时期获取了情报， 派出先遣小队进行夜间渗透侦察也说得通。
如果是友军， 各走各的就行。
如果不是， 明天多留一个心眼。
林宇回到床上躺下。
这次没再想太多， 强制自己闭眼。
……
清晨五点半。
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
穿了衣服， 洗了脸， 下楼。
老板娘还没起， 厨房里有昨晚剩的面包和一壶保温的咖啡， 林宇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给稚梦热了一杯牛奶。
然后用心灵传音联系小白狐。
“出去嗅嗅， 旅馆门口的地面， 昨晚有三个人经过， 往镇外方向走了， 闻闻他们身上是什么味道。”
小白狐从二楼窗户缝钻了出去。
林宇坐在楼下等， 喝了两口咖啡。
咖啡温度刚好， 他又撕了半块面包慢慢嚼着。
五分钟后小白狐跑回来了， 从窗户缝又钻进来， 跳到他肩膀上， 尾巴蹭了蹭他的脖子。
通过心灵传音传回来的信息：
硫磺味， 蜡烛燃烧后的余烬气味。
林宇在巴黎和安德烈他们相处了好几天， 这两种味道他太熟了。
教廷修士身上圣术残留的特征气味。
果然。
三个教廷的修士， 深夜往山上去， 方向跟他相同。
大概率也是冲着白塔去的， 教廷有自己的情报网， 跟约瑟夫的渠道不一定是同一条线， 但最终指向同一个目标也正常。
无所谓， 不冲突， 各干各的。
早上九点出发。
越野车沿着山路往上开， 路面状况一直在变差， 柏油路面变成碎石路面， 碎石路面变成压实的泥土路。
有些路段只有一辆车宽， 旁边就是几十米的陡坡， 没有护栏。
夏奈开的很稳， 她的车技在这种路况下完全够用。
浅川家的千金是在赛道上练出来的， 这种山路对她来说比高速变道简单。
海拔持续升高， 八百米， 八百五十米， 九百米。
手机信号在八百六十米左右的时候彻底消失， 导航变成了空白屏幕。
林宇只能靠赤杨那张手绘地图和出发前下载的离线卫星地图对照着看， 手绘地图上的标注很潦草， 有些地标的位置画的不太准， 他得反复比对等高线才能确认当前位置。
“前面那个分岔口走左边， 再开大概两公里就到了。”
“到了之后呢？”
“赤杨说最后两公里车进不去， 只能步行。”
夏奈点头。
两公里后， 路彻底没了， 前面变成了一条被灌木覆盖的野径， 连越野车的底盘都过不去。
“停这儿。”
夏奈把车倒进路边一处天然的凹陷中， 三面被灌木遮挡， 从远处看， 很难发现这里藏了辆车。
她熄了火， 把钥匙拔出来别在腰间。
三人下车。
林宇把宠物包背在背上， 小白狐从包里探出半个身子， 耳朵竖着， 鼻头不停翕动， 在采集周围的气味信息。
“从这儿开始走， 前面大概两公里是白塔的位置。”
他看了看夏奈和稚梦。
“听好， 我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 你俩跟在后面， 保持二十米距离， 小白狐在前面探路， 如果它叫了一声——停， 两声——后撤回车那里。”
“明白。”夏奈说。
稚梦站在林宇旁边， 抬头看着他， 小手拉着他的衣摆。
“放心， 不会有事。”林宇摸了摸她的头。
三人进入山林。
灌木丛密， 但地面有人走过的痕迹， 枯叶被踩平了一条窄窄的路径。
可能是之前来过的人留下的， 痕迹还算新鲜， 叶片的断口没有完全干枯， 估计是最近一两天内踩出来的。
很可能就是昨晚那三个修士。
小白狐跑在最前面， 间隔几十米就停下来嗅嗅地面， 然后回头看林宇一眼确认安全再继续。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小白狐突然停了， 全身的毛炸起来， 耳朵压平， 尾巴缩到腿之间。
通过心灵传音传来警报：前方， 有人， 多个。
林宇举手。
身后二十米， 夏奈立刻停步， 一手拉住稚梦。
林宇蹲下来， 闭眼集中精神， 侦查感知全功率展开。
六道人类气息。
分布在前方大约五百米处的一个弧形区域内， 每两个之间间隔五十到八十米。
固定位置， 不移动。
哨兵网。
除了这六个人之外， 更深处还有残留的气息痕迹， 方向更靠里， 浓度很淡， 说明留下痕迹的人已经通过了这个区域， 时间大概在几个小时前。
昨晚那三个修士的残留， 他们已经先一步绕过了哨兵网， 进去了。
林宇睁眼， 轻手轻脚走回夏奈身边。
“前面五百米有六个哨兵。”声音压的很低， “教廷那三个修士已经绕过去了， 他们比我们先到。”
“你一个人进去？”
“对。”
夏奈看着他， 嘴唇动了一下， 但没说出反对的话。
“你带稚梦在这等着， 如果半小时内我没回来——”
夏奈打断他。
“我不会冲进去， 我会带稚梦退到车那边， 然后等你联系我。”
林宇点头。
“半小时。”
“半小时。”
他转过身， 一手按住胸口的项链。
银光闪过， 变身完成。
白蓝裙装， 短靴， 长发垂到腰间， 一米一的魔法少女形态。
银装从体表扩散， 形成一层极薄的膜覆盖全身， 膜的表面随即开始变色， 灰绿色， 棕褐色， 深深浅浅的斑点。
模拟周围环境的颜色， 树皮、枯叶、阴影、光斑。
银装迷彩。
做不到完全透明， 但在密林这种光线复杂、背景嘈杂的环境里， 足够了。
人眼不会注意到一个只有一米一高、全身颜色跟树丛融为一体的东西。
林语压低身形， 朝前方移动。
她的身高在这种环境下是绝对的优势， 灌木丛下方的缝隙、树根之间的空档， 成年人需要弯腰钻的地方， 她直接走过去就行。
没有声响， 没有枝条被拨动， 每一步都落在松软的腐叶上， 连脚步声都被吸收殆尽。
第一个哨兵。
右前方三十米。
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五六岁， 穿深绿色夹克， 背靠一棵粗壮的橡树站着。
右手握着对讲机， 腰间鼓起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手枪。
侦查感知在他身上没有捕捉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波动。
普通人。
纯物理安保。
林语观察了几秒， 这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和左侧， 右后方是他的视线死角。
她从右侧偏后方的一丛低矮灌木间无声穿过， 相隔不到十米。
对方完全没有反应， 甚至没有转头。
第二个哨兵更远一些， 也是普通人， 手里拿着小型望远镜， 朝林子深处的方向观察。
这个人比第一个警觉一些， 偶尔会转身看看后方， 但转身的频率很低， 大概每三十秒一次。
林语计算好他转头的间隔， 在他面朝前方的时候从侧面通过。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全是普通人， 没有神秘力量波动， 装备统一， 对讲机加手枪， 没有夜视仪或者热成像设备。
六个人之间的间距大约六十到八十米， 对于完全覆盖这片区域来说， 间隔偏大了， 说明人手有限。
白塔能调动的安保力量可能就这么多。
纯物理的外围第一道防线， 挡普通人够用， 挡修士或者魔法少女， 形同虚设。
林语穿过整个哨兵网，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哨兵网后方的密林又延伸了大约两百米， 然后树木突然断开。
前面是一片被人为清理过的空地。
两百米方圆， 树桩整齐的排列在地面， 被齐根锯断， 有些树桩上长了薄薄的绿苔， 说明清理的时间不短了， 至少一两年前的事。
空地正中央。
一栋三层的石质建筑。
占地面积大概也就一栋普通民居的规模， 石头墙壁被岁月侵蚀的坑坑洼洼， 北面整面墙爬满了常春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