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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样，六条管线，六个节点，同时切断就行。”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看着入口，如果有人来……”
“打倒，知道了。”
林语点头。
她开始工作，银丝从十根手指间延伸出来，一共六条，每条朝一个方向伸出，跟慕尼黑那次完全不同。
那次是极限操作，魔力过载导致银丝断裂，被迫亲自跑去砸最后一个节点，这次有充足的时间和魔力，不用盯着倒计时干活。
六条银丝同时抵达六个节点的位置，缠绕，收紧。
“切。”
六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同时在空间中炸开，六条管线被齐根切断。
核心球体的翻涌速度骤然减缓，暗紫色变淡了一层，体积开始萎缩。
嗡嗡声从低沉变得尖锐，持续了几秒，然后渐渐消失。
十秒之后，球体完全消散，底座上空无一物，指示灯一盏接一盏的灭了。
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林语站在核心装置旁边，收回银丝。
伦敦，搞定了。
从进入卷帘门到现在，她看了一眼平板上之前显示的时间戳，二十七分钟。
夏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完了？”
“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夏奈看着已经沉寂的核心装置，残余能量正在空气中消散。
“比慕尼黑顺利太多了。”
“因为这次没有赤杨从暗门里蹦出来。”
夏奈笑了一下。
转身扫了一眼空间里的控制台和设备，林语觉得没什么值得带走的，大部分是能量传导和监测用的东西，真正有情报价值的文件应该在别的地方。
“走。上面通道里绑着的那两个技术员——回去问问他们雾隐在哪。”
两人回到通道，被绑在墙上的技术员一脸茫然，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个一米一的银发小女孩从背后把他们捆了，然后核心装置突然停了，这两件事怎么都串不到一起去。
林语蹲到其中一个面前，摘掉贴住他嘴的银丝。
“雾隐在哪？”
对方瞪着她，嘴唇动了几下。
“我——我不知道——”
“你们两个是技术人员，值夜班的，你们的上级是谁？”
“……马克斯，他白天在，晚上——他不在这里。”
“马克斯是雾隐吗？”
对方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种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反应很短，持续时间虽然不长，但林语捕捉到了，他很快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雾隐，我只知道马克斯是主管，他住在——”
他犹豫了一下。
“金融城那边。”
金融城，派遣部标注的五个高概率活动点之一。
“具体地址？”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来过这里，从来没去过他住的地方。”
林语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谎的迹象。
雾隐的事可以后续追查，核心已经废了，不管那个人在哪，手下已经没有可以引爆的东西了，当务之急算是解决了，剩下的交给伦敦分部慢慢查。
“另外四个人呢？你们这个班正常应该几个人值守？”
“六个，三个在前面——你们应该碰到了，我们两个做巡检，还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
“今晚请假了。”
六个人，三个在中继站被抓，两个在通道里被捆了，一个请假没来，零漏网。
林语站起来。
她对身后的两名修士说。
“留给你们处理，等威廉带人来收场。”
修士点头。
林语走向竖井方向，夏奈跟在旁边，爬铁梯的时候，一米一的身高够不到很多横档，这种时候格外不方便。
用银丝缠在横档上把自己往上拽，速度倒也不慢，就是姿势不太好看。
出了竖井，穿过混凝土通道，推开卷帘门。
外面雨已经停了，威廉的车还在原处，引擎没开，车灯亮着，他在等。
林语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变身随即解除，银发退去，黑发男孩坐在副驾座上。
安全带扣不上，太矮了，试了两次才勉强够到扣环。
“搞定了。”
威廉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全部？”
“核心装置已经废了，六个值守人员全部控制住了，没有跑掉的。”
威廉的双手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
“……多久？”
“进去到出来——不到半小时。”
威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表情很复杂。
“你知道伦敦分部为了确认这个据点的位置，花了八个月吗？”
“现在你们有半小时的成果了。”
林宇系上安全带，勉强够到扣环。
“赶紧派人进去收尾，里面的设备原封不动，可以研究。”
夏奈从后面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她问。
“回安全屋？”
“回安全屋，睡觉。”
车子启动，沿着街道往回开。
伦敦，凌晨一点十七分。
四城之中最危急的一座解决了，还剩三个。
***
回到安全屋已经凌晨一点四十分了。
林宇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还亮着，画面上那只小猪已经不跳泥坑了，换成了一只蓝色的小驴在唱歌，声音调的很低。
稚梦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小熊，脑袋歪在靠垫上，小白狐趴在她脚边，尾巴搭着她的小腿。
两个都睡着了。
林宇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下来，走到沙发前，弯腰把稚梦抱起来。
她在被抱起的瞬间动了一下，没醒，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手指攥紧了小熊的耳朵。
林宇把她放到卧室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小白狐跟进来，跳上床尾，卷成一团继续睡。
夏奈在隔壁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把稚梦安顿好。
林宇对她说。
“你先睡。”
“你不睡？”
“我看会儿东西。”
夏奈没多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关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太晚。”
“嗯。”
门关上了。
林宇回到客厅，坐到餐桌前，打开手机，约瑟夫的技术组在他进隧道的这段时间里没闲着，硬盘数据已经全部远程下载完毕，解密工作也推进了大半。
一封邮件里附了一个压缩包，标题写着已解密文件汇总（第一批）。
林宇解压，一个个打开看，大部分是内部通讯记录，净世会各据点之间的加密邮件。
格式很规范：日期、发件代号、收件代号、正文、批复栏，看上去跟企业内部的OA系统差不多。
每封邮件的措辞都公式化，发件和收件用代号，正文里不提任何真实的名人名，这帮人做事确实讲究。
翻了十几封之后，他把涉及人名和代号的全部截图保存，然后看到了一封特殊的邮件。
发件人栏没有代号，只有那个符号，圆圈中间一条竖线。
先知本人发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正文很短。
七城进度滞后，巴黎已暴露，责任人赤杨需检讨，慕尼黑务必在本年度秋季前完成全储，伦敦进度可接受，继续推进，罗马、维也纳、布拉格按原计划。
最后一行单独成段。
若他仍未现身——启动第八阶段备案。
第八阶段。
林宇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创世纲领里没提过第八阶段，白塔的地图上也没有。
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里，只到第七阶段为止，第七阶段的内容是七城同步引爆超自然能量，制造一个覆盖欧洲的事件来吸引那个伟大存在的注意。
那第八阶段是什么，第七阶段已经够疯了，比这还往后的东西，他想都不敢想。
文件里没有更多说明，往后翻了几十封邮件，再没看到任何关于第八阶段的内容，连一个字都没有。
这个信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少数人之间，甚至可能只有先知自己知道全貌。
林宇在白纸上写下第八阶段四个字，后面画了个大问号，先放着，没情报就是没情报，干瞪眼没用。
继续翻文件。
在调度·欧洲文件夹的最深层，找到了一份人员档案。
一般的文件夹里放的都是排班表、物资清单、通讯记录，这份不一样，是核心成员的个人档案。
一共九份，每份包含代号、加入时间、能力评估，以及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的分辨率很低，像是从监控截图里截出来的。
赤杨已经被捕了，档案里的照片跟林宇见过的人吻合。
雾隐是伦敦行动负责人，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络腮胡，眼窝很深。
能力评估写的是B级，备注栏标注前英国军方特种部队退役，这条备注解释了他能在伦敦搞出那么大动静的原因，军方背景意味着懂得如何管理地下组织。
清风，欧洲区总协调人。
照片只有半张脸，被故意裁切过。
能力评估是A级，备注栏空白。
其余六份是各城市的中层负责人，C级到B级不等。
林宇把九份档案全部截图，重点标记了清风。
A级，欧洲区总协调人，连档案照片都不给完整的，备注栏也是空白。
在这个所有人都有能力评估和备注的体系里，唯独此人的信息被大面积遮蔽。
要么是本人不允许留下完整信息，要么是先知替他藏的，不管哪种情况，说明此人在组织内部的地位极高，高到可以享受别人都没有的保密待遇。
这个人应该就在总部。
林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五十一分。
又拿出海因茨翻译的创世纲领全文，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核心内容之前在白塔快速浏览的时候已经抓住了，但翻译稿里那些后期批注的细节值得再理一理。
之前时间紧，很多批注只是扫了一眼就跳过了，现在有时间坐下来慢慢看。
六十年前的批注写着，华夏子网络暂不激活，该地区存在未知性质的力场，先知本人曾亲自前往考察。
先知亲自去过华夏，林宇在心里转了转这个逻辑。
净世会找了几百年的那个他，在创世纲领里被称为一位伟大存在。
先知年轻时在家乡废墟上遇到过这个存在，对方说了一句力量的存在必然催生对立面，然后就消失了。
先知问过对方有没有消灭这些力量的办法，对方回答我在研究，然后再没出现过。
等了很久，等不到，于是自己动手了。
林宇把文件放下。
说实话，他能理解先知的心情。
全家死了，全村死了，然后你发现死因是本地那些守护者存在的附带产物。
你找到一个可能有答案的人，人家说我在研究，然后就没了。
等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还是没有。
换成他，也会选择自己想办法，谁能受得了。
问题在于先知选的办法，消灭一切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包括那些正在保护普通人的教廷修士，包括樱花国的魔法少女。
也包括任何可能存在的超自然个体，理论上也包括他自己。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超自然存在，建立了一个消灭超自然存在的组织，这里面的矛盾不用细想都看得出来。
先知自己想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做了。
林宇把这个念头记在脑子里，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创世纲领里还有一条批注是之前略过的，大概三十五年前的笔迹，字迹比六十年前那条要潦草一些，能感觉到写这段话的人当时心态出现了变化。
第四十七次寻找失败后，先知做出新判断：他并非刻意躲避我们，他可能根本不在意我们是否在找他，他对我们的存在——不感兴趣。
因此，唯有制造足够大的异常事件，大到他无法忽视——才有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第七阶段由此诞生。
林宇默默的看着这几行字。
四十七次寻找全部失败，找了人家几百年，人家压根不知道你在找他，或者知道了也懒得理你。
所以决定在七座城市搞一个覆盖全欧洲的超自然大事件，就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林宇想了想，这种行为说到底就是追了一个人几百年，对方从来没回过头看你一眼，你就决定把事情闹大，闹到对方不得不看你一眼为止。
疯子。
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为了让一个人回头看你，选择搭上七座城市数以万计的普通人，这已经超出了可以理解的范畴。
林宇合上文件，关掉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