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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没开灯，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路灯光，刚好照到他脚边那一小块地板，伦敦的雨停了，外面安静的能听见下水管道的滴水声。
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净世会先知第七阶段第八阶段备案还有那个被找了几百年的人，这些东西全搅在一块，他没法一条一条拆开来想清楚。
他揉着太阳穴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关了客厅最后一盏灯。
他摸黑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稚梦在床上睡着，被子盖到下巴的位置，小熊夹在腋下，小白狐蜷在她脚边，尾巴搭着她小腿。
林宇在床边站了两秒。
这间安全屋只有两张床，一张夏奈睡，一张稚梦睡，他本来准备睡沙发。
但走到床前看着稚梦那张安安静静的脸，他叹了口气脱鞋躺到床的另一边，一米一的身体占不了多少空间，单人床勉强能挤两个小孩。
他头沾枕头就困了。
他最后想了一句明天一早的给约瑟夫和周瑞打电话，伦敦搞定了但还有三个城市，这事不能拖。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闹钟是稚梦给他当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林宇睁开眼的时候稚梦正歪着头用小手戳他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
林宇抓住她的手。
“别戳了别戳了，我醒了。”
他脖子僵的要死，昨晚在餐桌前趴了太久颈椎不太对劲。
他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发出咔嚓一声。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正是七点二十三分。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也算够了。
夏奈那边的卧室还没动静。
林宇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一米一的小男孩脸上有枕头印，他使劲搓了两下发现印子还在。
算了这不重要。
他回到客厅坐到餐桌前用手机翻出约瑟夫的号码。
他直接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林宇？”
约瑟夫的声音沙哑，能听出来刚被吵醒。
“醒了没啊？”
“……现在算是醒了。”
“我有个方案你听一下，罗马维也纳布拉格，这三座城市必须在一周之内全部清掉。”
林宇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空出双手去翻昨晚做的笔记。
约瑟夫那边安静了两秒。
“一周？你知道每个据点至少需要——”
他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来不及了，伦敦沦陷的消息你觉得净世会能瞒多久？白塔自毁那天烛火就知道伦敦被端了，说明他们内部通讯还在转，我们每多等一天剩下三个城市的蓄能进度就多跑一天，万一谁脑子一热提前引爆——”
林宇直接打断了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手上的人不够，伦敦行动折损了三名A级修士，朱迪斯的机动队也需要休整。”
约瑟夫也打断了他。
“德国奥地利捷克分部呢？”
“他们自己也在应对恶灵——”
“告诉他们恶灵的源头就是净世会，把源头掐了他们那边的问题也解决一大半，让各分部抽调机动队过来，三城同步打。”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显然约瑟夫在记。
“……我今天就协调，但集结至少需要两到三天。”
“行了这就够了，你先联系人，其他情报我这边继续整理。”
他挂了约瑟夫的电话。
林宇翻出第二个号码，就是华夏特情局海外派遣部联络员周瑞。
周瑞接电话很快，刚响了两声就通了。
“林宇？”
“周哥，有点事找你帮忙。”
“直接说。”
“净世会这三个字你们特情局那边肯定有存档，我需要你能给的所有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林宇知道这三秒钟意味着什么，特情局的资料从来不是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他现在挂的编制是副科级陪护员，行政级别跟海外派遣部搞情报的人差了好几个档次，周瑞的掂量这个事。
“你等一下。”
周瑞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林宇放下手机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一米一的身体够不到上层隔板只能弯腰从底层摸出一瓶，拧瓶盖的时候手劲儿差了点连拧了两次才拧开。
他喝了两口水回到餐桌前坐下，继续翻昨晚没看完的文件。
二十分钟后周瑞回电。
“上面批了，我走加密频道发一份文件到你终端上，你赶紧收一下。”
“发了什么文件？”
“净世会全球活动报告，从派遣部建立全球监测网以来所有跟这组织沾边的活动记录分析推演还有卫星监控数据全在里面，足足三百多页。”
林宇嚼三明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整整三百多页。
特情局其实一直在盯这帮人，只是之前没理由把这些东西交到他手上。
“还有一个东西，卫星监控记录里有一条比较有意思，三个月前喀尔巴阡山脉深处一座中世纪修道院出现过大规模人员聚集，时间点跟他们高层会议的传闻吻合，位置坐标标注在文件里了。”
周瑞在电话里补充说明。
“好，收到后我就看。”
挂了电话之后林宇打开手机加密通讯端口。
一份新文件已经传过来了。
一份中文报告整整三百二十七页而且是PDF格式，标题写着关于境外神秘组织净世会活动追踪报告内部版综合卷。
特情局做事一如既往的规整，目录分了七个大类从组织沿革到已知人员清单再到卫星动态监测一应俱全，最早的记录甚至能追溯到十一年前。
也就是说特情局至少盯了他们十一年，一直盯着但就是没动手。
林宇先翻到卫星监测那一栏，上面写着喀尔巴阡山脉东段罗马尼亚与乌克兰交界处，那坐标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他脑子里开始调取白塔缴获的文件和伦敦硬盘里的加密通讯路由，还有所有据点信号最终汇聚的纬度带。
这些信息全部指向同一个区域。
林宇在笔记上写下圣乌尔里希修道院和那串坐标，随手画了个圈。
他决定先把这事放着，罗马维也纳布拉格三个城市的据点还没清，总部的事急不来只能先把外围打掉再说，如果急于求成去碰总部，万一三个城市的据点接到信号提前启动蓄能阵法那后果更难收拾。
他坐下来从头翻那份三百多页的报告。
报告里的信息量极大。
报告里的分析做的十分扎实，那帮人在亚洲非洲南美洲的分支活动全有记录，大多只是D级到C级的小动作和底层人员异动。
但汇总起来能看出一个大概轮廓，他们的核心力量集中在欧洲外围辐射全球，根源就在欧洲却把种子撒的到处都是。
华夏的部分只有一条结论而且写的很简短，上面说明华夏力场对这帮人的活动存在天然压制效应，目前未检测到任何境内活动迹象，判定为境外组织内部矛盾暂不列入干预清单。
这结论跟创世纲领里的记录吻合，那位先知本人去过华夏，发现那个力场直接挡住了一切。
林宇看的入神，根本没注意到夏奈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早啊。”
夏奈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林宇那件套头卫衣当睡衣，临时出发没带够换洗衣物，她的睡裙前天洗了还没干。
这件卫衣的下摆垂到她大腿中间。
林宇直接把目光挪回手机屏幕。
“厨房里有三明治。”
“嗯。”
夏奈走过去拿三明治，经过餐桌时顺便瞥了一眼他屏幕上的文件。
“这看的是什么？”
“特情局给的情报足足三百多页，全是那些人的全球活动报告。”
“是中文的吗？”
“全都是中文的，不过附录里引用了不少原始档案的截图，有些是德语的情报原文，报告正文虽然做了翻译，但个别术语和人名标注还是保留了原文。”
“德语原文的部分要是有看不明白的，我帮你对一下。”
夏奈啃了一口三明治含含糊糊的开口。
“行，那你吃完过来。”
夏奈端着三明治坐到他旁边，一边吃一边帮他核对报告附录里那些德语原始截图跟中文翻译之间有没有出入，她的德语其实算不上精通，但能对照着看出个大意，偶尔也确实发现了几处翻译简化的过多的地方。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餐桌前低头看各自的屏幕。
稚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走出来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抱着小熊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走过来低头翻开旁边的涂色画册，也就是在伦敦便利店买的那本。
她捡起一支蜡笔开始涂画册里的太阳。
她把太阳涂成银色，一个又一个全都涂成银色。
林宇翻文件的时候余光瞥到了画册上那些太阳。
他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暖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顾着继续看文件。
上午十点半约瑟夫来电。
“德国分部同意抽调十二人机动队，奥地利出八人捷克出六人，加上我手上现有的力量，组织三支突击队同步行动绝对没问题。”
“具体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定在后天上午，人员今天傍晚就会开始向各自目标城市集结。”
“这速度够快了。”
“林宇，罗马的情报显示据点核心阵法在梵蒂冈城西侧古罗马下水道深处，那个负责人代号烛火属于B级，位置非常敏感毕竟是在梵蒂冈脚底下。”
约瑟夫的声音明显的绷紧了。
“所以我必须得亲自去，罗马是三个城市里情况最复杂的，维也纳和布拉格你的机动队能搞定，但罗马那边绝对需要有人兜底。”
约瑟夫并没有反驳。
“那明天下午咱们在罗马总部见。”
“好。”
两人挂了电话。
“明天咱们去罗马。”
林宇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夏奈。
“行，机票我来订。”
夏奈十分干脆的点头。
林宇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稚梦，她正全神贯注的把画册最后一页的月亮也涂成银色。
他想了半秒要不要让稚梦留在安全屋。
然后他立马否定了这个念头，他走到哪稚梦就会出现在哪，这件事已经被反复验证了无数次，他曾经试过把她留在某个地方自己走开，结果走不出两百米人就直接出现在他身后了。
而且说句实话他也确实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去赶航班。”
林宇继续吩咐了一句。
夏奈拿着手机开始查航班，林宇则继续翻看手里的报告，稚梦在旁边涂完了最后一页就合上画册，她抱着小熊靠在他胳膊上没多久就靠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直接从希思罗机场出发，航班准点起飞，整个飞行时间不过两个半小时，稚梦全程抱着小熊坐在靠窗的位置十分安静没怎么闹腾。
下午一点出头他们顺利抵达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接他们的车是约瑟夫早就安排好的，一辆深灰色商务面包车，车窗全贴了反光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就到了梵蒂冈城附近的安全屋，此时约瑟夫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整整十二名精锐修士一字排开站在客厅里。
约瑟夫的目光先扫过林宇这个一米一的小男孩，然后很快落在旁边的稚梦身上。
他胸口的十字架圣物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四周的空气中陡然出现一阵沉重的压迫感，好几个修士的手立马下意识握紧了，一个年轻新人脸色发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其他几个老兵虽然站着没退但呼吸节奏明显变了。
“收敛点。”
林宇立刻把稚梦往身后挡了挡。
稚梦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是抱着小熊乖乖站着，眼神没有任何焦距也看不出到底听没听懂，但四周那股沉重的压迫感确实在几秒之内就散掉了大半。
约瑟夫按着胸口十字架缓了一口气才终于恢复平静。
“据点位置已经彻底确认了，就在梵蒂冈城西侧的古罗马排水系统D7区段，入口设在台伯河东岸检修井，守卫力量估计有六到八个B级，核心区域很有可能藏着A级。”
约瑟夫顺手在桌上展开一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