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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不，我一定能成功。”
他看着稚梦的眼睛。
“因为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稚梦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又带着隐约不安的感觉。
林宇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相信我。”
他笑了笑。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到那时候……”
他想了想，该怎么说呢。
到那时候你就长大了？不行，稚梦不会长大。
到那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也不对，对稚梦来说，时间没有意义。
“到那时候，会有一个人来找你。”
林宇最终这么说。
“他也是我，只是……更大一点，他会一直陪着你。”
稚梦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她显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林宇知道，她会记住的。
四百年后，当他第一次见到稚梦时，她的反应异常平静，没有任何戒备，甚至很快就接受了他的靠近，也许就是因为四百年前的这一刻。
太阳落山了。
林宇站起来，看着稚梦。
“我得走了，这次可能要很久才能再来。”
稚梦没有松手，她抓着林宇的衣角，仰头看着他。
林宇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心，还有一种很执拗的东西。
林宇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会回来的。”
他语气认真。
“就算要等很久，我也会回来的。”
“而且……”
他顿了顿。
“你也要记住，总有一天，会有人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稚梦看了他很久，最后，她松开了手。
林宇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稚梦还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头顶的小王冠在余晖中反着光。
林宇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了空地。
第三十二天清晨，林宇照例出海监测核心。
这一次，他刚接近那片水域，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异常，海面在震动，那种震动有节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和普通的海浪完全不同。
林宇停在海面上，闭上眼睛，将感知向下探去。
核心的脉动频率，比昨天快了十倍。
而且，它在上浮。
缓慢但坚定，从三百米深的海底，向着海面升起。
林宇猛的睁开眼睛。
要来了。
最多五天。
他转身，快速返回瓦尔塔。
守望者之塔的门口，艾德蒙正带着人准备出发，看到林宇时，他愣了一下。
这几天林宇经常在镇上出现，守望者们都见过这个与家人走散的小孩，但没人觉得他有什么特别，顶多是看他年纪小，偶尔多问一句。
“小家伙，离海边远点。”
艾德蒙警告道。
“最近很不太平。”
“我知道。”
林宇看着他。
“海底有个很大的东西，对吧？”
艾德蒙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林宇说，“它快要出来了，最多五天。”
艾德蒙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知道他们守望者一直在监视的东西，这本身就不正常。
“你到底是谁？”
林宇想了想，还是直说了。
“一个路过的旅行者。”他说，“但我有能力对付海底那个东西。”
“你？”
艾德蒙打量着眼前这个一米一的小孩。
“你才多大？”
“年龄不重要。”林宇说，“重要的是实力。”
他抬起右手，光芒从指尖溢出，凝聚成一把锋利的短刃。
艾德蒙瞳孔骤缩。
“你……你是……”
“不是暗物。”
林宇收起短刃。
“是来帮你们的。”
“五天后，那个东西会破海而出，到时候，让镇上的人全部撤到内陆高地，守望者也不要靠近海边。”
“我会在海上拦住它。”
艾德蒙沉默了很久，他在权衡，眼前这个小孩说的话很离谱，但他亲眼看到了那把凝聚出来的短刃，守望者的记录里提到过类似的能力，只有极少数存在才能做到。
“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
林宇顿了顿。
“我不想看到这座镇子毁灭。”
艾德蒙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五天后，我会安排疏散。”
“谢谢。”
林宇摆摆手，转身离开。
回到储物房，他躺在木箱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断模拟着五天后的战斗。
灾厄实体破海的瞬间，防御最薄弱。
必须在那一刻用九天玄雷符重创它。
如果雷符不够，就用银装近战，寻找核心的位置。
找到核心后，用正义拳套的纯物理攻击将其击碎。
如果出现意外……
林宇摸了摸储物空间里的替死娃娃。
这是最后的保险。
他又把整个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九天玄雷符只有一张，必须一击命中核心，要命中核心，就得让核心暴露出来。
灾厄实体是负面能量的集合体，对高浓度魔力会有本能反应，如果用银装大量释放魔力，有可能诱使它主动打开防御。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但也有可能失败，如果灾厄实体的核心比预想中更坚固，九天玄雷符未必能一击摧毁，到那时候，就只剩银装和正义拳套两个选项了。
林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入睡。
接下来的战斗，需要最好的状态。
接下来三天，林宇每天都去看稚梦。
他把储物空间里最后的食物都拿了出来，全部留给她。
罐头，饼干，巧克力，压缩饼干。
“这些你省着吃。”
林宇把东西堆在稚梦面前。
“我办完事就回来。”
稚梦看着那堆食物，又看看林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天傍晚，林宇最后一次来到空地，稚梦在老橡树下等着他。
林宇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天色渐暗。
林宇站起来。
“我该走了。”
稚梦也站起来，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温度很低。
林宇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会回来的。”
他说的很认真。
“一定会。”
稚梦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林宇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三十七天凌晨。
林宇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整个储物房都在摇晃，木箱在地上滑动，墙壁发出的吱嘎的响。
他冲出房间，看向港口的方向。
海面上升起了一道光柱，颜色很深，直冲天际，天空被染成暗红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雷声不断。
来了。
林宇没有犹豫，直接启动星愿项链。
银光闪过，一米一的银发少女出现在街道上。
远处传来钟声，那是守望者之塔发出的紧急警报，镇民们从房屋里涌出来，在守望者的组织下，向内陆方向撤离。
艾德蒙站在石楼顶上，看到林语时，对她点了点头。
林语没有回应。
她脚下凝聚出平台，一跃而起，向着海面冲去。
林语深吸一口气，全身魔力开始沸腾。
银装覆盖全身，形成完整的铠甲。
右手凝聚战锤，左手展开盾牌。
脚下的平台加速，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痕迹。
林语冲进了光柱的范围。
光柱中心的海水在剧烈翻腾，气泡从深处不断炸裂开来，每一次爆裂都掀起十几米高的浪，负面能量的浓度极高，空气都变得发黏。
林语悬浮在海面上方，盯着下方。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上升。
很快了。
海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粘稠物质从裂口中涌出来，紧接着，第二道裂口，第三道，第四道，整片海域的表面都在崩裂。
然后，它出来了。
一只手臂从海面下伸出，没有皮肤，表面是不断流动的负面能量构成的组织，手臂至少有二十米长，五根手指粗的离谱。
第二只手臂。
第三只。
第四只。
林语的呼吸停了一拍。
四只手臂。
四只手臂撑在海面上，缓缓将身体抬起，躯干从海水中升起，没有头，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胸腔的位置，有一颗暗红色的球体在跳动。
那就是核心。
灾厄实体完全脱离海面，站在海水之上。
身高超过三十米，四只手臂，两条腿，胸口有核心，它的脸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深坑，看不到底。
侦查感知给出的判断让林语心头一沉。
S级。
甚至可能更高。
“没办法了。”
林语咬牙。
“只能硬上。”
她没有等灾厄实体适应环境，直接发起攻击。
银装在她脚下凝聚成高速滑板，林语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灾厄实体，右手的战锤在飞行中不断变大，到接近目标时，已经膨胀到五米长。
林语全力挥锤，砸向灾厄实体的左侧手臂关节。
“轰！”
战锤击中目标，关节处的组织当场炸开一个大洞。
但下一秒，那个洞就开始自我修复，流动的负面能量填补了缺口，三秒钟后，手臂完好如初。
林语来不及消化这个信息，灾厄实体的另一只手臂已经横扫过来。
她急忙闪避，但那只手臂的速度远超预期。
“砰！”
林语被扫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在海面上弹了三次才稳住身形。
铠甲胸口出现了裂痕。
“好快……”
林语吐出一口血。
“明明那么大，动作却……”
她话没说完，灾厄实体的四只手臂同时动了。
两只从上方砸下，两只从侧面横扫。
林语全力展开银装，在身周形成一个球形护盾。
“轰轰轰轰！”
四次连续撞击，护盾碎了三层。
林语被打进海里，在水下翻滚了好几圈才浮上来。
“不行……”
她喘着气。
“纯物理对抗打不过。”
“得换思路。”
林语抹掉嘴角的血，从储物空间取出九天玄雷符。
“这是唯一能一击重创它的手段。”
“不能浪费。”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灾厄实体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林语在海面上高速机动，一边躲避灾厄实体的攻击，一边观察它的行动模式。
四只手臂的攻击虽然快，但有规律，先是左上和右下配合，然后是右上和左下，两条腿负责支撑和移动，不参与攻击，核心一直藏在胸腔深处，有黑色能量构成的肋骨保护。
她又注意到一件事。
灾厄实体每次攻击之后，四只手臂都有一个极短的回收间隙，大概零点几秒，在这个间隙里，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臂的复位上，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会变慢。
如果能利用这个间隙制造一个足够强的魔力信号，它的胸腔可能会因为本能反应而打开。
“必须打开防御。”
林语咬牙。
“强制让它张开胸腔。”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林语停下闪避，转而主动冲向灾厄实体，银装在她周身展开，开始大量散逸魔力，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
灾厄实体感知到了高浓度的魔力，本能的做出反应。
它的胸腔缓缓张开，肋骨向两侧分离，露出正中央那颗跳动的暗红色核心。
就是现在！
林语在距离灾厄实体五十米的位置停下，右手高举九天玄雷符。
“落！”
符纸燃烧，天空骤然一亮。
一道粗大的雷柱从天空直劈而下，精准的贯穿了灾厄实体张开的胸腔，直取暴露的核心。
“轰隆隆！”
雷霆的轰鸣震耳欲聋，整片海域都被照亮。
灾厄实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胸腔被炸开一个空洞，核心在雷击中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林语松了口气。
“成功了……”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核心裂开了，碎成了数百枚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消失，它们悬浮在空中，开始互相吸引、重新聚合。
“不……”
林语瞪大眼睛。
“怎么会……”
灾厄实体的本质是数百年间积累的负面能量总和，只要环境还在，只要守望者留下的痕迹还在，它就能无限重组，打碎核心没有用，碎片会自己重新聚拢。
数百枚碎片在几秒内重新凝聚，形成一个更小，更致密的核心。
灾厄实体的体型开始缩小，从三十米缩到二十米，再缩到十五米，但它的密度在暴涨，动作更快，力量更强。
形态也从四臂人形，变成了一个四足的兽形。
核心被层层叠叠的甲壳包裹在身体最深处，不再有暴露的可能。
林语的心沉到了谷底。
九天玄雷符用完了。
而灾厄实体变得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