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满地碎肉和刺鼻的血腥味隔绝在外。
里昂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黑色板甲的甲片随着每一个跨步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粗暴感。
瑞贝卡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理查德,吉尔则紧贴在里昂的左侧。
她身上的蓝色制服沾满了灰土和斑驳的血迹,双手紧紧扣着那把贝雷塔手枪的握把。
枪口随着她的视线,在大理石圆柱和转角的阴影间快速游移。
“这鬼地方的通道根本没有逻辑。”
吉尔压低声音说道,脚步停在了一扇装饰繁复的红木大门前。
门板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纹路,锁眼被一圈厚重的黄铜包裹着。
她拉开战术腰包的拉链,摸出了那个装满铁丝和拨片的黑色小皮包。
“这锁的结构很老旧,需要点时间。”吉尔半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根细长的开锁针,对准了黄铜锁眼。“掩护我,一分钟就好。”
里昂斜倚在墙边,双手拄着那把宽阔的黑钢巨剑,他看着吉尔摆弄那些细小的铁丝。
“我说,吉尔。”里昂开口说道,“虽然我很欣赏这门手艺,但现在不是玩益智游戏的时候。”
他伸出那只包裹着高碳钢的手甲,直接攥住吉尔的肩膀,将她从门前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吉尔皱起眉头,盯着他那身漆黑的重甲。
里昂没答话,他后退半步,右腿猛地抬起。
沉重的金属军靴带起一阵风声,直直地踹在了那扇雕花木门的正中央。
“轰!”
木屑横飞,整扇红木大门连同那套复杂的黄铜锁具,被这股蛮力踹得向内凹陷,随即彻底从铰链上撕裂开来,重重地砸在里面的地毯上。
里昂拍了拍腿甲上沾着的木渣,微微侧身,向内伸出右手。
“门开了,女士优先。”
身后的瑞贝卡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靠在墙上的理查德也扯动了一下苍白的嘴角,吉尔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的冷笑话,端着手枪直接跨过了地上的门板残骸。
房间没有窗户,光线十分昏暗,屋子正中央,突兀地竖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理石展示台。
台面的红色天鹅绒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崭新的、带有折叠枪托的连发防暴霰弹枪。
黑色的枪管表面泛着一层冷硬的光。
吉尔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贝雷塔,快步走向展示台。
“连发型号……这东西能把外面的烂肉轰成筛子。”吉尔低声说着,伸手抓住了霰弹枪的聚合物护木。
就在枪身离开红色天鹅绒的瞬间。
“咔哒。”
台面下传出一声机械弹动的闷响。
齿轮摩擦的噪音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夹层里爆发出来。
里昂猛地转头,原本被踹碎的木门外侧,一道足有十厘米厚的实心钢板顺着滑轨轰然砸落。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发颤,出口被彻底封死,门外传来了瑞贝卡惊慌的拍打声和呼喊声。
“里昂!”门外的瑞贝卡用力砸着钢板,“门锁死了!”
吉尔迅速转过身,将那把防暴霰弹枪端在胸前,枪口对准了四周的墙壁。
头顶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粗大的铁链绞动声从上方压了下来,原本高挑的天花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体向下沉降。
石膏板脱落,露出了天花板底部的真容,那是成排的、半米长的尖锐钢刺。
“该死!”
吉尔大步冲到降下的钢板前,她丢下枪,双手死死抠住钢板底部的缝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试图将它抬起来。
钢板纹丝不动。
上方的阴影迅速扩大,钢刺的尖端距离他们的头顶已经不足两米,生锈的铁链声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放大。
安布雷拉这帮变态,连拿把枪都要让人陪葬。
里昂没有去帮吉尔抬门,他抬头瞥了一眼那些滴着机油的钢刺,向后退了三大步。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将那把宽阔的黑钢巨剑抽了出来,双手攥住剑柄,剑身横在身前。
他压根没看那扇厚重的钢门,而是直接转向了门框右侧的石膏承重墙。
“退后!”里昂大吼。
吉尔立刻松开手,向后跌退了两步。
里昂双腿分立,黑色的腿甲在地砖上踩出两道裂纹。
他腰腹的肌肉骤然收紧,将这把沉重的巨剑完全当作了一把攻城锤。
他抡圆了双臂,剑身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直直地砸向了那面贴着壁纸的承重墙。
“轰!”
宽厚的剑身砸在墙体上,墙面瞬间震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大块的白色石膏和碎砖如同炮弹般向四周迸射。
“轰!”
第二剑紧随其后,里昂根本没有停顿,重甲的重量加上他自身的爆发力,全数倾泻在这堵墙上。
红色的砖块被直接砸成了粉末,墙体内部的钢筋暴露出来,随即被剑刃生生砸弯。
铁链的绞动声变得极为刺耳,钢刺的尖端距离吉尔的头皮已经不足十厘米,她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护住头部。
“给我碎!”
里昂双手握剑,自下而上的一记撩砸,直接命中了墙体最脆弱的连接处。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扇钢门的门框连同右侧的大半堵承重墙,彻底崩塌。
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墙洞赫然出现。
里昂松开剑柄,探出两只黑色的金属手甲,一把揪住吉尔战术背心的绑带。
他向后猛地一扯,将吉尔从那个坍塌的墙洞里直接拽了出去。
两人刚在走廊的地毯上滚了一圈,身后的房间里便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布满钢刺的天花板彻底砸到了最底部,那个大理石展示台被瞬间压碎,石粉顺着墙洞喷涌而出,弥漫在走廊里。
吉尔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抓着那把防暴霰弹枪。
瑞贝卡和理查德立刻冲上前来,瑞贝卡拉住吉尔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里昂站直身体,抖落重甲上的石膏粉末,他偏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变成一块实心铁疙瘩的陷阱房,冷笑了一声。
“刚才挺悬。”里昂转过头,看向还在清理头发上灰尘的吉尔,“再晚半秒钟,你这会儿已经变成‘吉尔三明治’了。”
吉尔抹掉脸颊上的一道灰痕,将手里那把霰弹枪的折叠枪托“啪”地一声甩开,抵在右肩上比划了一下。
“谢谢。”吉尔拉动了一下泵动式护木,退出一发红色弹壳,“这把枪的代价确实够大的。”
希望这洋馆里的建筑商没把所有的承重墙都装上铁链。
“只要它能打爆那些怪物的脑袋,就算值回票价了。”
里昂上前两步,单手将插在碎砖堆里的黑钢巨剑拔了出来,重新扛在肩上。
“走吧,这地方的空气太差了。我们去露台透透气。”
四人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面前出现了一扇带有玻璃窗的双开门。
里昂上前推开门把手,一股夹杂着雨水和泥土腥味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门外是一个宽敞的二楼半露天平台,大理石地砖上积着一滩滩雨水。
几人的目光刚一扫过露台,脚步便同时顿住了。
在靠近大理石护栏的位置,摆着一张白色的休闲藤椅。
藤椅上瘫坐着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和瑞贝卡一样的绿色S.T.A.R.S.防弹背心。
“福瑞斯特……”理查德看清了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声音猛地打了个颤。
那是布拉瓦小队的狙击手,福瑞斯特·斯派尔。
他低垂着头,整个上半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防弹背心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扯成了布条,颈部的血管和气管被完全扯断,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藤椅的缝隙滴落在地砖上,已经凝固发黑。
“福瑞斯特!”
理查德大吼一声,甩开瑞贝卡的搀扶,拖着那条受伤的腿跌跌撞撞地朝藤椅扑了过去。
“站住!”里昂伸出手,一把扣住了理查德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停在原地。
吉尔迅速举起那把防暴霰弹枪,枪托抵肩,枪口在露台四周漆黑的夜空中来回移动。
一阵湿冷的夜风卷过露台,吹得旁边的一棵盆栽树叶哗哗作响。
风声中,夹杂起了一阵极其密集的翅膀扑腾声。
那声音起初很远,但速度极快,几秒钟内就变得震耳欲聋。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鸟类粪便和腐肉的混合臭味。
里昂猛地抬起头,看向露台外侧的漆黑夜空。
成百上千只变异乌鸦从洋馆高耸的尖顶和远处的黑松林树冠上腾空而起。
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乌鸦大出整整一倍,羽毛缝隙间流淌着暗黄色的粘液,双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密集的鸦群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庞大的黑色乌云,伴随着刺耳的凄厉叫声,这团“乌云”直接调转方向,朝着露台上的四人俯冲下来。
“趴下!”
里昂大吼,左手用力一按,将理查德直接压倒在大理石地砖上。
他右手单臂举起黑钢巨剑,在半空中猛地横扫出去。
宽厚的剑刃直接砸在俯冲在最前方的几只乌鸦身上,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几只怪鸟连骨头带内脏被拍成了一团血雾,黑色的羽毛在半空中炸开。
吉尔半跪在地,手中的连发防暴霰弹枪直接对准了半空中的鸦群。
“轰!轰!”
枪口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大口径霰弹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
几十只乌鸦被钢珠撕碎,夹杂着残肢断翅纷纷坠落。
但更多的乌鸦踩着同类的尸体,毫不畏死地继续向下俯冲。
尖锐的鸟喙撞击在里昂的黑色金属板甲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叮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