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刮过二楼露台。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露台上炸响。
枪口喷吐出刺眼的橘红色火舌,大口径霰弹在半空中爆开一张密集的钢珠网。
十几只冲在最前面的乌鸦瞬间被打成了一团团炸裂的血雾,黑色的羽毛和残肢断翅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吉尔嘴角向下撇着,左手猛地向后拉动泵动式护木,一枚冒着热气的红色弹壳弹了出来,在半空中翻滚着落地。
“轰!轰!轰!”
吉尔顶着巨大的后坐力,连续扣动扳机。
她没有刻意瞄准,天上的目标实在是太密集了。
每一次开火,都能在鸦群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但下一秒,更多的乌鸦就会踩着同类的尸体,尖叫着填补上来。
理查德也端起了那把打空了子弹又重新装填的步枪,一边后退一边胡乱地点射。
“滚开!滚开!”他声音发抖地大喊。
几只漏网的乌鸦突破了火力网,尖锐的喙直接啄在了理查德的肩膀上,撕下了一块布料,未伤及皮肉。
理查德吓得惨叫一声,步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后翻倒。
就在这几只乌鸦准备继续啄食他的眼球时,一道漆黑的庞大身影大步跨到了他的身前。
里昂直接挡住了后续的俯冲。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在里昂身上炸响。
数百只乌鸦疯狂地撞击着他那套厚重的黑色高碳钢板甲,尖锐的鸟喙和爪子在金属表面划出刺眼的火星,却连最外层的漆皮都无法啄破。
里昂微微低下头,任由那些变异鸟类撞击他的铁头盔。
数量太多了,吉尔的弹药撑不了多久。
里昂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那把宽大的黑钢巨剑的剑柄。
他双腿微微分开,沉重的军靴死死钉在地砖上,随后,他猛地扭转腰身。
那把沉重的巨剑被他抡了起来,以他为圆心,在半空中猛地扫出一个全方位的高速大回旋!
宽大的黑色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噗嗤!噗嗤!”
那些靠近的乌鸦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巨剑搅成了肉泥,露台上空直接落下了一场黏稠的黑色血雨,夹杂着无数碎裂的内脏和黑色的羽毛,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
吉尔和瑞贝卡都被这些黏液浇了一头一脸。
里昂顶着满头落下的鸟毛和碎肉,重剑去势未停,借着惯性直接砸在露台边缘的石柱上,砸出一大块缺口。
他转过头,冲着众人大吼:“露台太空旷了!顺着楼梯往后院撤!”
吉尔没有废话,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通往后院外侧的铁门连开两枪。
门锁被轰烂。
里昂一把抓起地上的理查德,将他扯了起来,用力推向铁门的方向。
瑞贝卡端着榴弹发射器,紧跟在吉尔身后冲了出去。
四人撞开铁门,顺着生锈的外侧铁楼梯一路向下狂奔。楼梯在里昂的步伐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们逃到了洋馆后方的森林边缘。
这里是一片古老的私人墓地,四周立着许多残破的石制十字架和长满青苔的墓碑。
泥土松软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味道。
乌鸦群并没有放弃,它们在墓地上空盘旋、集结,发出尖锐的叫声,显然,它们正在准备发动一次规模更大的俯冲。
吉尔躲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往霰弹枪的管状弹仓里压子弹。“咔哒,咔哒。”
“它们要下来了!”理查德抱着头,蜷缩在泥地里大喊。
瑞贝卡深吸了一口气,半跪在一块巨大的墓碑后,端起了那把榴弹发射器。
枪托抵在肩上,她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额头上的冷汗滑下来,她死死盯着天空。
吉尔一边把最后一发霰弹压进弹仓,一边大喊:“瑞贝卡,稳住!榴弹只有一发,等它们聚拢!”
瑞贝卡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半空中的鸦群终于按捺不住,黑压压的一片直扑四人藏身的墓碑。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鸦群最密集的中心点即将触及地面的那一刻,瑞贝卡扣下了扳机。
“嗵!”
一声沉闷的出膛声响起,一枚带有黄色标记的高爆榴弹划出抛物线,直接扎进了黑色鸟群的最深处。
短暂的死寂后,是一场刺目的爆发。
“轰隆!”
一团耀眼的巨大火球在半空中炸裂。
高温和气浪瞬间膨胀,吞噬了数百只聚集在一起的乌鸦,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火药味迅速在墓地里弥漫开来。
残存的鸦群被爆炸和火光打散,阵型彻底溃散,它们发出尖锐的叫声,翅膀扑腾得杂乱无章,迅速在半空中四散逃离,隐入阿克雷山区漆黑的夜空里。
墓地上空飘落下片片带着火星的焦黑羽毛。
危机暂时解除。
瑞贝卡放下发烫的榴弹发射器,瘫坐在墓碑底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双手还在发抖,吉尔端着枪站了起来,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远处的森林深处,并不平静。
“嗷呜——”
丧尸犬的嚎叫声在树海中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粗壮的树枝被某种庞大生物碾压折断的“咔嚓”声。
吉尔看了一眼漆黑的树海,眉头紧锁。“外面的动静不对劲。”她压低声音说道,“怪物越来越多了,它们不是在游荡,而是在向洋馆靠拢,这栋房子被包围了。”
理查德捂着大腿上渗血的绷带,脸色惨白。他抬头看着里昂和吉尔。“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直升机跑了,通讯断了,现在连森林里都全是那些鬼东西……”
里昂走到一块空地上,双手握住剑柄,将宽大的黑钢巨剑“哧”的一声插进泥地里,他抬起手,用力甩了甩手甲上沾着的黏稠污血和鸟毛。
“别做梦了,童子军。”里昂说道,“我靠这身铁皮确实能硬走回浣熊市,但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那片漆黑的树林。“只要你们敢踏进那片林子一步,十分钟内,就会变成那些野狗和怪鸟的夜宵。”
吉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他说得对,我们不能盲目突围。”
吉尔重新端起霰弹枪,目光在墓地里扫视。
“而且克里斯和队长还下落不明,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必须找找看这地方还有没有其他的出路,或者安全的避难所。”
就在众人商议时,吉尔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了墓地的正中央。
光柱定格在了一座庞大的石制建筑上。
那是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陵墓,大半个建筑深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用花岗岩砌成的入口。
与外面喧闹的森林不同,这座陵墓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怪物的咆哮,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手电筒的光打在入口处,那里被一块沉重的方形石板封死着。
只有从石板边缘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风,吹得入口处的杂草微微晃动。
里昂大步走上前去,他站在那块石板前,略微打量了一下。
这块石头少说也有几百公斤,正常人连推都推不动。看来安布雷拉的主人很注重隐私。
他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双手,直接按在了粗糙的石板表面。
“让开点。”里昂说道。
他双臂的肌肉发力,军靴在泥地里踩出两个深坑。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石头摩擦声,那块沉重石板,在里昂的推挤下,开始缓缓向内侧滑动。
灰尘簌簌落下,石板被彻底推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漆黑阶梯。
一股夹杂着防腐剂和陈旧泥土气味的冷风从洞口涌了出来。
理查德靠在瑞贝卡身上,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要下去吗?”理查德咽了口唾沫,“谁知道下面埋着什么鬼东西,这地方已经够邪门了,地下只会更糟。”
吉尔握紧了枪,没有说话,瑞贝卡也看向里昂。
里昂转过身,单手将插在地上的巨剑拔了出来,扛在肩上。
他没有理会理查德的抱怨,直接迈开步子,踏上了第一级向下的石阶。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死人总比外面的活狗安静。”里昂的声音从黑暗的阶梯下方传了上来,“走吧,去看看这户有钱人家,在后院里到底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吉尔和瑞贝卡对视了一眼。
两人端起武器,搀扶着理查德,跟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走进了地下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