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混合了腐肉、化学药剂和某种节肢动物体液的刺鼻气味。
走廊比之前宽敞不少,尽头是一扇雕花的实木大门,门牌上用黄铜刻着“音乐室”。
理查德捂着大腿上的绷带,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终于有个看起来像人待的地方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头顶的铝合金通风管道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嗡嗡嗡——”
密集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涌出,像是有无数把电锯在同时切割空气。
大面积的通风管网格轰然坍塌,灰尘与碎屑中,几十只畸形的怪物从天花板上爬了出来。
奇美拉。
它们保留着人类溃烂的上半身,下半身却肿胀成了苍蝇的腹部,背上长着半透明的膜翅。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前肢,已经完全异化成了宛如死神镰刀般的锋利骨刃,它们倒挂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开火!”
吉尔厉声大喊,连发防暴霰弹枪瞬间喷吐出火舌。
鹿弹在半空中炸开,将两只试图扑下来的奇美拉打得血肉模糊。
理查德也端起步枪拼命点射,但虫潮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不仅在地上爬,更在天花板和两侧墙壁上高速移动,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包围圈。
霰弹枪的火力网出现了空隙。
三只奇美拉从侧面墙壁弹射起步,镰刀前肢直逼瑞贝卡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里昂大步跨上前,他一把拽住音乐室实木大门的把手,用力拉开。
“进去!”里昂粗暴地抓住吉尔的战术背心,像拎小鸡一样把她甩进门内。
接着是瑞贝卡,最后是吓得腿软的理查德。他宽大的黑钢背影完全挡住了外面的虫潮。
“里昂!你干什么?!”
吉尔在门内跌撞了一下,刚要举枪冲出来,里昂却反手按住了门板。
“在里面待着别动。”他的声音闷在恶狼面甲下,“我来做个除虫大扫除。”
“砰!”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重重关死,走廊里,只剩下里昂一个人,面对着满墙密密麻麻、挥舞着镰刀前肢的半人半蝇怪物。
“嘶——”
几只奇美拉发出尖锐的嘶鸣,从天花板上直接跳向里昂。
锋利的镰刀前肢疯狂劈砍在他崭新的漆黑重甲上。
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成一片。
但这足以切开皮肉的骨刃,却连战甲表面的黑色涂层都没能刮花。
里昂将那把沉重的黑钢巨剑“铛”的一声插在脚下的地砖里。
他扭了扭脖子,黑铁头盔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先用拳头热个身。”
一只奇美拉从半空扑下,直取里昂的脑袋。
里昂不退反进,双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怪物长满刚毛的苍蝇后腿。
怪物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振翅声刺耳。
里昂冷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将这只八十多公斤的怪物直接倒提起来。
他腰部发力,如同抡起一把攻城大锤,将怪物的头部狠狠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
绿色的脑浆和破碎的复眼瞬间炸裂,呈放射状溅满了一地。
还没等他站稳,另一只奇美拉贴着地面滑行过来,两只镰刀前肢死死抱住了里昂的腰,试图用口器撕咬护甲的缝隙。
里昂低下头,恶狼面甲的眼缝里透出冰冷的杀意。
他丢开手里的残尸,双手分别抓住了腰间那两条锋利的骨刃。
黑色的钢铁护手死死卡住怪物的关节。
“滚。”伴随着一声喉音,里昂的双臂向两侧猛然发力!
“哧啦——”
肌肉撕裂声响起,奇美拉尖锐的嘶鸣卡在喉咙里。
它的两只镰刀前肢,被里昂硬生生从肩膀处扯断!绿色的粘稠血液如喷泉般狂涌而出,溅在黑色的战甲上,顺着金属倒刺滴落。
更多的奇美拉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彻底封死了周围的空间。
里昂顺手掐住那只失去双臂的奇美拉的脖颈,他将这具还在抽搐的沉重躯体高高举起,当成了一把巨大的肉锤。
里昂双脚死死钉在地面,腰背扭转,带着那具躯体在原地抡起了一个狂暴的大圆!巨大的离心力扯动空气发出尖啸,那些刚扑上来的奇美拉,迎头撞上了这把高速旋转的“肉锤”。
“砰!咔嚓!”骨骼粉碎的声音接连不断。
三四只怪物被砸得当场胸腔凹陷,烂肉与断裂的膜翅横飞,里昂一脚踢开手里已经彻底烂成肉泥的残骸,绿血已经没过了他的军靴鞋底。
热身结束。
走廊深处,更多的奇美拉像潮水一样涌来,绿色的复眼在黑暗中连成一片,里昂反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黑钢巨剑的剑柄,一把将其拔出。
里昂压低重心,黑色的战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腰腹处恐怖的核心力量瞬间爆发,他双手握紧剑柄,带着那柄沉重巨剑,在半空中抡出一个狂暴的黑色满月!
“呜——”
巨剑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咆哮。
剑刃所过之处,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弧线,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只奇美拉甚至来不及做出躲避动作,就被这股势不可挡的力量直接拦腰斩断!
上下半身瞬间分离,内脏混合着绿血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墙壁上,断裂的镰刀前肢掉在地上,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虫潮的后方,一只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上一圈的奇美拉首领发出一声咆哮,贴着天花板弹射而出,锋利的双镰直插里昂的面门。
里昂仰起头,双手高举巨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如同泰山压顶般笔直劈下!
沉重的黑钢剑刃带着风压,像切开一块腐烂的豆腐一样,从怪物的头顶直直劈落,一直劈到它臃肿的苍蝇胯部。
“嗤——”
怪物被完美地一分为二,两半残躯带着惯性砸在里昂身体两侧的地面上,腥臭的体液溅在战甲的倒刺上。
剩下的十几只奇美拉终于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它们停止了冲锋,密密麻麻地贴在天花板上,复眼转动着,发出不安的嗡鸣,却不敢再往下跳。
“下不来?我请你们。”
里昂冷笑一声。他将巨剑高高举起,剑尖朝下,双臂肌肉紧绷,连同自身战甲那恐怖的死重,狠狠将剑尖插进了脚下的大理石地板!
“轰!”整条走廊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顺着墙体和承重柱往上激荡,那些脆弱的奇美拉被这股巨大的震荡力震得内脏破裂,锋利的爪子再也抓不住墙皮。
如同下饺子一般,十几只怪物噼里啪啦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砸进下方的绿血河里,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嘶鸣。
里昂拔出巨剑,迈开沉重的钢铁军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绿色的黏液里发出“吧唧”的声音。
他抬起脚,对着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奇美拉脑袋,一脚一个。
“啪!”“啪!”
像踩爆一地熟透的烂番茄,骨骼碎裂声和浆液飞溅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直到最后一只怪物的脑袋变成了一滩烂泥,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头顶破裂的通风管里,还在往下掉落着灰尘。
整个走廊已经变成了一条绿色的血河,残肢断臂堆叠在一起,连一块干净的落脚地都找不到。
里昂甩了甩黑钢巨剑上的绿色黏液。
血液顺着漆黑的剑槽滑落,他转过身,走向音乐室的大门,手背上的金属护甲敲了敲门板。
“打扫完了,出来吧。”
实木大门被缓缓拉开。
吉尔握着霰弹枪,警惕地探出半个身子。她的目光越过里昂的肩膀,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走廊里堆积如山的残骸和没过鞋底的体液,让这位身经百战的S.T.A.R.S.队员也忍不住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地往那条“血河”里看了一眼,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她转过头,看着面前一身黑甲、滴着绿血的里昂。
在刚才门后的那十分钟里,外面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听起来简直比那些怪物还要恐怖。
“你确定自己还是个人类吗,里昂?”
吉尔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在里昂那件布满划痕的黑色胸甲上拍了拍。
“我看这身铁皮干脆叫‘狂兽’算了,跟你的打法挺配。”
瑞贝卡从理查德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那把饮饱了鲜血的沉重巨剑,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打颤:“那……那把剑呢?这可是生生劈开那些虫子的家伙,叫‘斩龙’怎么样?”
理查德瘫坐在音乐室的小凳子上,喉结上下剧烈攒动。
他看着满身绿血的里昂,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里昂将那把“斩龙”巨剑反手背在身后,黑色的剑刃斜指着地面,转身,彻底推开了音乐室的大门。
里面的三个人看着门外那个宛如浴血魔神般的黑色背影,听着战靴踩在粘稠液体上的脚步声,彻底陷入了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