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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建筑师的绝唱

作者:虫知了儿字数:3.8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21:14:05
第33章 建筑师的绝唱

里昂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走进了音乐室。

走廊里的惨叫和骨肉碎裂声已经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这里的空气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只有陈旧的木香。

但里昂走进来后,这短暂的宁静被打破了。

他身上那套被称为“狂兽”的黑色重甲上,挂满了奇美拉粘稠的绿色体液,恶狼造型的头盔缝隙里,还在往下滴着不知是怪物的脑浆还是肠液的东西。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理查德原本瘫坐在墙角的软椅上,看到里昂进来,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死死贴住了墙纸。

他端着步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护圈。

里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随手把那把被瑞贝卡命名为“斩龙”的黑钢巨剑顿在地毯上,剑尖砸出了一记闷响。

这小子的胆子比耗子还小。

吉尔靠在钢琴旁边,手里端着那把连发防暴霰弹枪。

她上下打量着里昂,目光在那些层层叠叠的黑色金属倒刺上停留了几秒。

“看来外面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一只不留。”里昂抬起覆着钢板的手臂,抹了一把下巴上溅到的绿血,“这些飞虫比那些铁罐头好拆多了。”

瑞贝卡站在钢琴的另一侧。

她咬着下唇,目光落在琴谱架上。那里散落着几张被撕碎的旧纸片。

她放下手里的榴弹发射器,伸手将那些纸片拢在一起。

“这首曲子……”瑞贝卡低声嘀咕了一句,手指在纸片边缘摩挲。

她转过头,看向里昂和吉尔。

“我想弹一下。”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理查德瞪大了眼睛,眼神像在看疯子:“你疯了?外面全是怪物,你在这里弹琴?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洋馆里的机关通常和某些特定的行为绑定。”吉尔打断了理查德的抱怨,视线扫过房间四角的陈设,“这里的隔音做得很好,门外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她看向瑞贝卡,扬了扬下巴。

“弹吧。”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将巨剑靠在墙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黑甲压在木椅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正好歇会儿。

瑞贝卡拉开琴凳,坐了下来。

她将拼凑好的乐谱摆正。

那是贝多芬的《第十四钢琴奏鸣曲》,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月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第一组三连音在房间里响起。

舒缓、静谧的旋律流淌开来,琴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厚重的地毯和古典油画之间回荡。

这首曲子原本应该带给人一种湖面月光般的宁静,但此刻,在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看着满地碎肉和绿血之后,这琴声听起来却透着一股悲凉。

瑞贝卡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起伏,音乐成了她此时唯一的防御机制,帮她把脑海里那些怪物撕咬人肉的画面暂时隔离出去。

里昂靠在椅背上,面甲下的视线落在瑞贝卡的侧脸上。

女孩的绿色战术背心上还沾着之前在走廊里溅到的污血,白色的内衬被汗水浸透。但她弹琴的姿态却异常专注。

优雅的琴声,与门外走廊里那宛如屠宰场般的地狱景象,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强烈的反差。

理查德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靠在墙上,眼神里的惊恐稍微褪去了一些。

吉尔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但枪口微微下压,目光注视着房间北侧的一面墙壁。

随着最后一个沉重的和弦落下,瑞贝卡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

余音在房间里渐渐散去。

过了大约三秒钟。

“咔哒。”

一声细微的机括弹动声从北墙的护墙板后传来。

紧接着,那面挂着风景油画的墙壁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向右侧滑开。

一条漆黑的暗道暴露在四人眼前,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从暗道里飘了出来。

“看来你猜对了。”里昂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巨剑。

吉尔端平霰弹枪,打开了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白色的光束刺破了暗道里的黑暗。

“走。”她低声说了一句,带头走进了暗道。

里昂跟在她身后,瑞贝卡和理查德走在最后。

暗道并不长,走了十几步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隐藏密室,布置得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书房或者避难所。

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厚重的石砖。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书桌,书桌后是一个塞满了旧书的书架。书桌上放着一尊半人高的贝多芬石膏半身像。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瑞贝卡走到书桌前,目光在贝多芬雕像上扫过。她伸出手,在雕像的底座边缘摸索了一下。

“这里有缝隙。”她说。

她用力推了推,雕像底座发出咔的一声,弹出了一个暗格。

瑞贝卡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厚重的皮面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皮已经干裂剥落,上面沾满了大块的灰尘和呈现出黑褐色的干涸血迹。

“这血迹至少有二十多年了。”瑞贝卡皱起眉头,将日记本递给吉尔。

吉尔接过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纸张发脆,在指尖发出沙哑的轻响。

她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开始快速浏览上面的文字。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眉头越锁越紧,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上面写了什么?”理查德凑上前问。

吉尔没有立刻回答。她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停顿了很久。

“这是乔治·特雷沃的日记。”吉尔抬起头,声音低沉而缓慢,“这座洋馆的首席建筑师。”

里昂挑了挑眉甲。他记得这个名字,刚才在展示厅拿到这套黑甲时,基座上就刻着这个名字。

“他写了什么?”里昂把巨剑插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剑柄上。

“一个阴谋。”吉尔的语速很慢。

“日记是从1967年开始记的,乔治花费了五年的心血,为奥斯威尔·斯宾塞建造了这栋宏伟的洋馆,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最得意的杰作。”

吉尔翻了一页。

“但在洋馆完工后,斯宾塞并没有兑现承诺放他离开,相反,斯宾塞以庆祝完工的名义,把乔治的妻子杰西卡和女儿丽莎也骗到了这里。”

“他们一家三口被分开关押,乔治被软禁在这座他亲手设计的迷宫里,而他的妻女……”吉尔停顿了一下,“被当成了病毒的活体实验品。”

瑞贝卡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那个叫斯宾塞的混蛋,简直不是人!”理查德骂了一句,一拳砸在书桌上。

斩草除根,安布雷拉的创始人,果然冷血。

“乔治试图逃跑。”吉尔继续往下读,“他利用自己对洋馆机关的了解,在暗道里穿梭,但他发现,洋馆里已经被斯宾塞投放了早期变异的怪物。”

“为了活下去,寻找妻女,他必须战斗。”吉尔抬起手电筒,光柱打在里昂身上的那套黑色重甲上。

“他写道:‘我砸碎了东侧展示厅的玻璃,穿上了那套我原本用来做装饰的中世纪重甲,它很沉,但我别无选择,我用铁拳砸碎了那些怪物的骨头,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它们的血,我变成了和我设计的房子一样冷酷的怪物。’”

里昂恍然大悟。他低头看了看胸甲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和凹陷。

“难怪铁皮上全是痕迹。”里昂用戴着钢手套的手指敲了敲胸甲,“原来是这位前辈留下的‘二手货’。”

这位建筑师也是个狠人啊。

“那他最后逃出去了吗?”瑞贝卡急切地问。

吉尔摇了摇头,翻到了日记的后半部分。

“1967年11月27日。”吉尔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找到了那个房间,地上只有杰西卡的高跟鞋,她不见了,丽莎也不见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临死前告诉我,她们已经被处理掉了。’”

“‘我失去了所有,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在和怪物搏斗时,也不慎被咬伤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我的皮肤开始溃烂,变得像血一样红,我的指甲在疯狂地生长。我不能让自己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

吉尔停顿了很久,才读出最后一段。

“‘斯宾塞在地下墓地为我准备了一口石棺,这是他对我最后的嘲弄,但我别无选择,我要在彻底失去理智前,自己躺进去,乔治·特雷沃,绝笔。’”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看向里昂。

“所以……”理查德的声音抖得厉害,“刚才在地下墓地,被你从悬吊的石棺里踹出来……然后踩碎脑袋的那只红色的怪物……”

“就是这位可怜的建筑师。”里昂替他把话说完了。

抱歉了,老兄,至少我帮你解脱了。

瑞贝卡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无法想象乔治在黑暗的石棺里等待变异时的那种绝望。

吉尔合上日记本。她的手指在封底上摸到了什么东西。

“等等。”吉尔把手电筒的光打在日记本的封底上。

那里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乔治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写下的。

“‘斯宾塞……那个疯子……这栋洋馆只是个幌子……’”吉尔艰难地辨认着那些字,“‘凭借我作为建筑师的直觉……我发现,在这座洋馆的地下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个规模庞大、甚至远超地表建筑群的超级地下实验设施……’”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入口了……’”

吉尔抬起头,目光在另外三人脸上扫过。

“地下设施?”理查德彻底绝望了,“这地方到底有多大?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难怪我们在上面转了这么久,连个控制室或者主实验室都没看到。”吉尔沉声说道,“真正的核心,藏在我们脚下。”

里昂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那本日记,然后缓缓抬起手。

他反手握住了背后“斩龙”巨剑的剑柄。

伴随着粗糙的金属摩擦声,那把沉重的黑钢巨剑被他一寸寸地拔了出来。

剑刃上残留的绿血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烁着幽光。

里昂的眼神变了,那种为了生存而厮杀的冷硬中,多了一丝狂热的战意。

威斯克队长和其他人,说不定就被困在那个地下设施里。

“那就去把它挖出来。”里昂将巨剑扛在肩上,黑甲的倒刺直指天花板。

他看着吉尔和瑞贝卡。

“逃出去已经不够了。”里昂的声音低沉,带着力度,“我们要把安布雷拉的这个老巢,彻底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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