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大约三十米,通道突然断开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手电光打过去,根本照不到底,原本的地板已经完全塌陷,只剩下三根粗壮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在深渊上方,勉强连接着对面的安全平台。
石柱表面布满了裂纹,仿佛只要一阵强风就能把它们吹垮。
里昂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断层,又看了看对面那块还算完整的石板,距离大约有七八米。
“没路了。”理查德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几点血星。
“跳过去。”吉尔观察着那几根石柱,低声说道,“距离不算太远,但落脚点很小,巴瑞,你能行吗?”
巴瑞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断臂,苦笑了一下:“我尽量不让自己掉下去。”
“你们跳不了。”里昂打断了他们。
他抬脚轻轻在边缘的岩石上踩了一下,几块碎石滚落下去,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回音。
“这石柱的结构已经烂透了。”里昂平静地指出事实,“你们要是跳上去,会让它瞬间崩塌,而且,落地的声音绝对会把天花板上那个瞎子引过来。”
“那怎么办?”
瑞贝卡看了看深渊,又看了看漆黑的天花板,脸色更加惨白了。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手指都在发抖。
里昂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铠甲发出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他伸出左臂,平举在身前,那条包裹在黑铁护甲里的手臂粗壮得像一截树干。
“过来,抱紧我的胳膊。”他看向瑞贝卡,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稳重。
“什么?”瑞贝卡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物理航班,单程直达,免机票。”里昂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抓紧,我保证你落地的时候连一声尖叫都不会发出来。”
瑞贝卡咽了口唾沫。她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又看了看里昂那条坚如磐石的手臂。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她咬着牙走上前,双手死死抱住了里昂的小臂,把脸埋进了他冰冷的护甲上。
上帝保佑。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他双腿微曲,腰部肌肉骤然收紧。
“起飞。”
他粗壮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扬,然后像投石机一样,朝着对面的平台甩了出去。
那股力量大得恐怖,却又控制得异常平稳。
瑞贝卡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平缓的抛物线,她死死闭着眼睛,连尖叫都忘了发出来。
“扑通。”
她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石板上,里昂甚至计算好了她落地的角度,让她在地上顺势滚了一圈,卸掉了冲击力,连一点大的声响都没发出。
瑞贝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回头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下一个,理查德。”里昂甩了甩手腕。
巴瑞把虚弱的理查德架起来,交到里昂手里。
里昂直接抓住理查德的后衣领和腰带,像拎个旅行袋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老兄,轻点……”理查德嘴角还挂着血,虚弱地嘀咕。
“放心,易碎品我会贴标签的。”
又是一道抛物线,理查德被稳稳地扔到了瑞贝卡身边,瑞贝卡赶紧上前接住他。
“到你了,巴瑞。”
巴瑞看了看深渊,没废话,走上前用独臂死死揽住里昂的腰。
“别趁机吃我豆腐,大个子。”里昂调侃了一句,腰部发力,直接把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也扔了过去。
断层边缘只剩下吉尔和里昂两个人。
吉尔深吸了一口气,把霰弹枪背好,她走到里昂面前,看着那条黑色的钢铁手臂。
“别紧张,瓦伦蒂安女士。”里昂的声音很轻,“这趟航班不查超重行李。”
吉尔冷哼了一声,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那一丝莫名的局促,她张开双臂,抱住了里昂的手臂。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隔着那层冰冷坚硬的金属铠甲,她依然能感受到底下那股庞大而炽热的肌肉力量。
她的胸口不可避免地压在了坚硬的金属甲片上,硌得有些疼。
这家伙的力气到底是怎么长的。
吉尔咬了咬下唇,把脸转到一边,不去看里昂。
里昂没有多做停留,他能感觉到手臂上那份温软的触感,但他只是稳稳地收紧了肌肉。
“走你。”
吉尔只觉得耳边风声一过,下一秒,她的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对岸的实地上。
她立刻松开手,端起霰弹枪,转过身警戒着四周,顺便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有些乱的呼吸。
“就剩你了,里昂。”她压低声音喊道。
里昂站在断层边缘。他看着对面的队友,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体重,加上狂兽铠甲和斩龙,绝对是个灾难级别的数据,他如果跳过去,落地的冲击力非同小可。
但他没有选择。
里昂往后退了十几米,留出助跑的距离,他低下头,目光锁定在对面那块还算宽阔的石板中心。
“砰!砰!砰!”
沉重的战靴踩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里昂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猛地冲向断崖。
在崖边,他单脚猛地一蹬。脚下的岩石瞬间碎裂。
庞大的黑色身躯腾空而起,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充满压迫感的弧线。
“轰隆——!!!”
里昂双脚落地的瞬间,对面的石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块石板都向下沉了半尺,石板边缘那些原本就脆弱的岩层,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下压力,瞬间崩塌。
大块的碎石和水泥块呼啸着坠入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发出隆隆的巨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简直就像是一声炸雷。
“糟了!”吉尔暗骂一声,立刻举枪。
巨大的噪音瞬间打破了所有的伪装。
黑暗的岩壁上方,那只一直蛰伏的大型奇美拉被这声巨响彻底激怒。
它那没有眼睛的丑陋脑袋猛地转向里昂的方向。
“嘶啦——!”
一声尖啸,那团暗红色的残影从墙壁上弹射而出。
它的速度比刚才猎杀那个研究员时还要快!锋利的骨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直奔刚刚稳住身形的里昂面门而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吉尔甚至来不及扣下扳机。
里昂根本没有拔背上的斩龙,金属拔剑的声音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他双脚钉在地上,下盘半蹲,腰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在那只怪物的骨爪即将触碰到他面甲的千分之一秒。
里昂的双手如同两把重型铁钳,猛地从两侧探出。
“啪!”
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有一声沉闷的皮肉碰撞,里昂的左手死死卡住了怪物失去皮肤的血腥上颚,右手抠住了它的下颌骨。
怪物那狂暴的冲刺,在这一抓之下,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怪物发出沉闷的低吼,四肢疯狂地挣扎着,锋利的爪子在里昂的黑甲上刮出一道道火星。
里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
腰部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的双手反向发力,左手向下压,右手向上猛掀。
“喀啦。”
沉闷的一声脆响。
在极端的暴力下,怪物粗壮的颈椎骨连同半个颅骨,被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彻底拧断了。
颈部的血肉和血管被粗暴地撕裂,怪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它瘫软成了一摊烂肉。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只有肌肉撕裂的沉闷声。
里昂松开手,他没有把尸体扔在地上,而是弯下腰,双手托住那具还在滴血的尸体,将它轻轻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地放在了石板上。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套上的鲜血。
对面的四个人全都看呆了。
吉尔甚至忘记了放下手里的枪,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穿着黑甲的男人。
瑞贝卡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里昂转过头,黑色的面甲上沾着几滴怪物的血。
“安静点。”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目光扫过黑暗的走廊。
“这鬼地方的瞎子可能不止一个。”
他没有理会队友们震撼的目光,转过身,继续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B3层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金属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吉尔咽了口唾沫,收起枪,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