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破旧的对讲机在瑞贝卡颤抖的掌心中发出刺耳的啸叫。
电子噪音深处,布拉德变了调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刮拉着每个人的神经。
“……特种战术……呼叫阿尔法……有人……吗……听见……”
“布拉德!”瑞贝卡顾不得掌心的汗水,对着麦克风大吼,“我们在地下!阿克雷庄园南侧!停机坪!你看见那里的标记了吗?!”
“滋啦——”
电波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沙沙声。
厚重的混凝土层和地表的雷暴切断了这唯一的生机。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对讲机里再次闪过一个微弱的颤音。
“……听……”
随后,信号彻底崩塌成一滩死水。
“‘听’?”巴瑞咬紧后槽牙,手电光柱剧烈晃动着,“他是想说‘听见了’,还是问我们‘听见了吗’?这该死的软蛋要是现在掉头回浣熊市,我们全得在这堆破铜烂铁里等死!”
“他不敢。”里昂冷冷地扔出一句。
“听到了吗?”克里斯突然压低声音,枪口猛地上抬,指着不远处的几道暗门,“那不是虫子爬行的声音。”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从垃圾场的阴影中传出。
安布雷拉在废弃区布置的最后防线出现了。
几十个身形扭曲的丧尸从门后冲出。
它们的外貌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感染者都要畸形。
胸腔被粗暴地切开,没有缝合,里面塞满了用彩色导线连接着的黄色塑胶炸药,起爆器上的红光在黑暗中急速闪烁。
“自爆型生物兵器!”吉尔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别开枪!克里斯!打中炸药,这里瞬间就会变成焚化炉!”
这些绑着炸药的怪物奔跑速度极快,带起的阴风将通道内那股酸腐的恶臭直往人鼻子里灌。
“躲开它们!”巴瑞大吼。
“躲?”里昂冷笑一声,“这鬼地方连个耗子洞都塞满了,往哪儿躲?”
他根本没退,右臂猛地探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扯出一道残影。
“砰!”
带着黑铁护甲的大手像一把台虎钳,死死掐住冲在最前面那头自爆丧尸的后颈。骨骼错位的闷响传出,那怪物的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去,但胸腔里的红光依然在闪烁。
“里昂!你疯了?!”瑞贝卡瞪大眼睛。
里昂拎着那具沉重的躯体,就像拎着一颗保龄球。
他扫了一眼三十米外正像黑色潮水般涌过来的巨型蟑螂群。
“既然这么爱玩炸药,”里昂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狂兽铠甲的肩甲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那就给你们老板听个响!”
他扭腰,展臂,发力。
“呼——”
那具绑满炸药的丧尸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砸进了最密集的虫群中心。
“轰——!!!”
炽热的火球在垃圾场深处炸开。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楼层。成千上万只巨型蟑螂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焦糊的甲壳味混合着酸液蒸发的气体,呛得人睁不开眼。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一阵狂风。巴瑞踉跄了一步,用手肘挡住飞溅的碎渣。
“妈的,肯尼迪!”巴瑞猛地转头,“你到底在警校学的是什么狗屁战法?!”
“学校里不教这个。”里昂将插在旁边的斩龙拔了出来,“但我现在火气很大,我火气大的时候,不喜欢留全尸。”
他抬头看向走廊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根用来吊运重型设备的粗大铁链,生满铁锈,末端还挂着个大铁钩。
里昂大步走过去,他一把攥住那根足有小臂粗的铁链,手臂上青筋暴起,暗红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涌动。
“喝!”
他猛地往下一拽。
“咯吱——咔啦!”
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滑轮组直接被连根拔起,大块的混凝土碎块砸落在地。
十几米长的沉重铁链被他单手拖拽着,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拖出一路火星。
“里昂!你还要干什么?!”吉尔看着他手里的铁链,眼角直跳。
“给他们上个大号的烟花。”
里昂迎着剩下的自爆丧尸群冲了过去,他没有用剑,而是将斩龙插回背后的卡扣。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红眼公牛,单手擒住一只丧尸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铁链迅速在怪物腰间缠绕两圈,死死勒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怪物的起爆器被紧紧挤压在一起,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致命的“滴滴”声。
“蹲下!”克里斯眼皮狂跳,一把将瑞贝卡按在墙角,“全都趴下!”
里昂将十头自爆丧尸强行捆成了巨大的一坨。
他双手握住铁链的另一端,双腿微曲,腰腹肌肉瞬间爆发。
他以自己为轴心,原地旋转起来。
那条绑满“人肉炸弹”的铁链被抡起一个骇人的圆弧,沉重的破风声在走廊里尖啸。
“砰!砰!砰!”
铁链扫过的地方,无论是靠近的工程师丧尸还是喷吐酸液的蟑螂,全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砸成了肉泥,绿色的体液和碎骨漫天飞舞。
“差不多了。”
里昂在高速旋转中猛地松开双手。
这串巨大的“流星锤”带着恐怖的惯性,斜向上飞出,重重地砸在头顶那片已经满是裂纹的混凝土天花板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殉爆声几乎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整个楼层剧烈颤抖,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天花板,厚重的混凝土层在高温和冲击波的撕扯下彻底崩塌,成吨的碎石和钢筋雨点般砸落。
烟尘弥漫。
突然,一道微弱的、带着凉意的光柱,穿透了浓重的灰烬,斜斜地打在满地狼藉的走廊上。
恩里克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道光:“那是……光?”
天花板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大洞。
洞口边缘挂着泥土和树根,晨曦特有的微蓝光线顺着缺口洒了下来,空气中终于有了植物和泥土的味道。
“倒计时还有七分钟。”吉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从这里爬上去太慢了。”
“谁说我们要爬了?”
里昂大步走到那个被炸开的缺口正下方,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向巴瑞。
“老家伙,你先来。”
巴瑞愣了一下:“来什么?”
“上去。”
还没等巴瑞反应过来,里昂已经一把揪住了他战术背心的后领和皮带。
“哎!等等!肯尼迪你要干嘛——操!!!”
巴瑞粗壮的身躯被里昂直接抡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破风的呼啸,这个两百多斤的老兵像一袋面粉一样,被精准地从几米高的洞口抛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上面传来巴瑞骂骂咧咧的声音:“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你折腾散架!”
“下一个。”里昂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咽了口唾沫,默默收起枪,主动走到里昂面前:“轻点扔,我还想留着腿走路。”
“嗖!”
克里斯也被扔了上去,巴瑞在上面一把接住了他,接着是恩里克,然后是昏迷的理查德,被两人小心翼翼地拽了上去。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里昂,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吉尔和瑞贝卡。
倒计时的红光依然在四周闪烁。
里昂呼出一口长气,身上的暗红色已经完全消退,那股躁动的热量也逐渐平息,肌肉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酸痛。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惊魂未定的女孩。
“怎么,还要我挨个请你们过来?”
瑞贝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紧紧抓着医疗包的带子,脚步迟疑地挪了过去。
吉尔则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把霰弹枪背在身后,走到他面前。
里昂张开那双穿着黑色重甲的手臂。
他左手一揽,直接扣住了吉尔那韧性十足的腰肢,将她带进怀里,右手探出,揽住瑞贝卡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吉尔的脊背贴在里昂的胸甲上。
那层金属虽然冰冷,但隔着缝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惊人热度和强有力的心跳。
那种混杂着血腥、机油和汗水的气味,在这一刻竟然带来了一种诡异的踏实感。
瑞贝卡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里昂的脖子,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里昂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两个人,他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松弛的笑。
“坐稳了。”他颠了颠手臂,压低声音调侃道,“这趟飞机的票价可能有点高,回去记得请客。”
没等两人反驳,里昂双腿猛然下蹲。
“轰!”
脚下的金属地板在他恐怖的爆发力下直接凹陷。
里昂带着两个女孩,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拔地而起。
他们穿过了那片浓重的黑暗,穿过了飞舞的灰烬,直接跃出了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噗!”
沉重的金属战靴稳稳地踩在地表的草坪上。
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
周围是茂密的森林,远处的树叶上还挂着露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终于穿透了持续一整夜的阴霾。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布拉德驾驶的救援直升机破开云层,悬停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的空地上。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吹倒了大片的灌木。
里昂松开手,将吉尔和瑞贝卡放了下来。
两个女孩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未褪的红晕。
吉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短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瑞贝卡拍了拍胸口,腿还有点软。
里昂抬手摘下那顶布满划痕的黑色铁盔,随手扔在草地上。
一头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在晨光和螺旋桨的狂风中肆意飞扬。
他甩了甩头,看着天边的那抹亮色,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弧度。
“呼……看来我到站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两位佳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说实话,这份加班福利,我挺满意。”
克里斯和巴瑞正架着理查德朝直升机走去,听到这话,巴瑞回头放下理查德,单手比了个中指。
“少废话,赶紧上飞机!那下面的定时炸弹可不认人!”
就在里昂迈开步子的瞬间。
“吼——!!!”
一声沉闷、狂暴,充满了非人恶意的咆哮声,从他们刚刚逃出的那个深坑底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地层,带着一种令人骨头发寒的压迫感,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走在前面的克里斯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冒着黑烟的洞口。
“它还没死……”
里昂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停在原地,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斩龙剑柄,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初升的阳光,却冷得像一块坚冰。
深渊之下,那个经历了死亡和粉碎的怪物,正在完成它最后的进化。
超级暴君形态,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