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草屑,打在里昂的脸上。
吉尔和瑞贝卡刚往前跑出两步。
“轰隆——!!!”
脚下的草坪毫无预兆地炸开,大块的泥土和碎石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
一道庞大的黑影带着刺鼻的硝烟和硫磺味,从地底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狂飙而出,“砰”地一声砸在停机坪中央。
地面剧烈震颤,直升机被气浪推得往旁边滑行了数米。
“退后!”
里昂暴喝一声。
他反手抓住背后的剑柄,猛地一抽,宽阔的黑色剑身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大步跨出,左手一把抓住吉尔的肩膀,右手扯住瑞贝卡的衣领,将两个女孩狠狠推向直升机舱门。
“上去!”
吉尔踉跄了一下,回头看着那个横在飞机和怪物之间的背影。
那头暴君变了。
它身上原本死灰色的皮肤,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令人作呕的猩红色,膨胀的肌肉撕裂了外层的拘束服,几根粗大的血管像树根一样盘结在体表,疯狂地搏动着。
它彻底解除了力量限制器。
“里昂!你疯了?!”吉尔端起霰弹枪,大声吼道,“一起走!”
狂风吹乱了里昂的金发,他双手倒提着斩龙,将宽大的剑身横在身前。
他没有回头。
“你们先上去。”他扯开嘴角,声音冷得掉渣,“这坨烂肉还没买单,我得留下来算算账。”
“吼——!”
猩红暴君仰起头,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那股压迫感犹如实质,像海啸一样拍了过来。
里昂站在原地。
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
脖颈处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G病毒在感受到外部致命威胁的瞬间,产生了疯狂的共鸣。
理智的边缘开始崩塌。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剑柄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颜色迅速变深。
太慢了,拿这玩意儿……太慢了。
大脑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嘶吼,渴望着最原始、最纯粹的血肉碰撞。
“当!”
里昂突然松开手。
沉重的斩龙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直接放弃了这把陪他杀穿地下的武器。
“他在干什么?!”克里斯在机舱里瞪大了眼睛,举着步枪的手都在抖,“他连武器都不要了?!”
里昂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咔——”
颈椎发出爆响。
他体表的温度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非人的高度,原本因为战斗而显得苍白的皮肤,此刻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透着骇人的暗红色。
暴雨砸在他的狂兽铠甲和裸露的皮肤上,瞬间被蒸发。
大团大团浓烈的高压白色蒸汽,从他的盔甲缝隙和毛孔里喷涌而出。
里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来。”
他冲着那头两米多高的猩红怪物招了招手。
暴君的右眼闪烁着残忍的红光。它双腿猛地一蹬。
“轰!”
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
这头庞然大物展现出了完全违背常理的灵活性。
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直接凌空跃起,越过了几米高的水泥隔离墙,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残影,从半空中朝着里昂扑杀下来。
巨大的骨爪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
机舱里的瑞贝卡捂住了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里昂没有退。
他右脚后撤半步,腰腹的肌肉在暗红色的皮肤下疯狂扭绞。
他迎着那只当头劈下的巨爪,毫无花哨地轰出了一记直拳。
红温状态下的铁拳,与猩红暴君的骨爪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停机坪上炸开。
这不是冷兵器的碰撞,而是两头彻底失控的生物兵器之间最纯粹的肉体硬撼。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横扫而出。
旁边十几个生锈的废弃油桶像纸盒一样被掀飞,几米外的一个高射探照灯架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折断,“咣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里昂的靴子在地上向后滑出两道深沟,白烟狂冒。
暴君庞大的身躯也在空中猛地一顿,被这股蛮力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堆废旧集装箱上。
“老天……”巴瑞张大了嘴巴,独臂死死抓着机舱门把手,“他把那玩意儿……打飞了?”
“火力掩护!”吉尔一把将手里的霰弹枪扔在甲板上。
她转过身,从机舱后排的武器架上拽下一具军绿色的大家伙,M202四连发火箭发射器。
她将发射器扛在肩上,单膝跪在舱门口,瞄准了废墟中正在爬起的暴君。
“布拉德!稳住机身!”
“我已经把油门推到底了!”布拉德在前面狂吼,操纵杆抖得像筛糠,“这见鬼的天气!”
暴君甩了甩头,猩红的皮肤上渗出黏稠的液体,它盯着远处的里昂,发出一声怒吼,再次冲了过来。
里昂弯下腰。
他双手抓住一根深深嵌在水泥地里的停机坪引导钢管,暗红色的手臂上青筋暴突。
“给老子——起!”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根足有大腿粗、连着大块水泥底座的钢管,被他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他把钢管扛在肩上,像个准备击球的棒球手。
暴君冲到近前,右臂的骨爪横扫而出。
里昂没有躲。
他腰部发力,抡圆了手里的引导钢管,迎着暴君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砰!”
带着水泥底座的钢管,结结实实地抡在暴君的左脸上。
这一下力道大得离谱,暴君两米多高的身躯直接被打得离地而起,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狠狠地摔在十几米外的草坪上。
那根钢管也从中间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形。
里昂随手扔掉废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就这点力气?”他冲着倒地的怪物冷笑,“我还以为你变红了能耐打点。”
“咻——!”
一道火光带着长长的尾焰,从直升机舱门口呼啸而出。
吉尔开火了。
火箭弹直奔刚刚爬起来的暴君,但那怪物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就在火箭弹即将命中的千钧一发之际,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强行折叠,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猩红色的残影横向闪出二十多米。
“轰!”
火箭弹在它原本的位置炸开,泥土和火焰冲天而起,却连它的皮都没擦破。
“该死!”吉尔咬着嘴唇,手指再次搭在扳机上。
她透过瞄准镜看着那道在废墟间疯狂跳跃的红色影子,根本无法锁定。
“玛德!”
里昂冲着天上的直升机大骂。
“别浪费烟花了!”
他甩了甩手腕。
常规的物理打击根本弄不死这玩意儿,它的恢复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不把它炸成碎片,这只疯狗迟早会把直升机扯下来。
要给他迎头痛击!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吸入的冷空气瞬间被体内的热量加热,变成白雾喷吐而出。
暴君锁定了里昂,再次发起了冲锋。
它像一台失控的红色推土机,一头撞碎了半堵水泥墙,粗壮的骨爪直奔里昂的胸膛刺来。
这一次,里昂没有闪避,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只带着恐怖风压的骨爪,狠狠地撞在自己厚重的前胸铠甲上。
“砰——!!!”
火星狂喷,狂兽铠甲的胸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巨大的冲力推着里昂往后退。
“里昂!”瑞贝卡趴在舱门口,声嘶力竭地尖叫。
里昂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味,他死死咬着牙,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力,双臂猛地收拢。
他直接抱住了暴君粗壮的腰身。
暗红色的手臂像两条浇铸的钢筋,死死锁住了怪物的躯干。
“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