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暴喝一声。
两人如同两颗纠缠在一起的流星,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浆的草坪上,翻滚出十几米远。
地面缠斗,这是最凶险、最野蛮的搏杀方式。
暴君疯狂地咆哮着,骨爪在里昂的背甲上疯狂抓挠,拉出金属刮擦声和一串串火星。
里昂完全放弃了防御。
他利用红温状态下的怪力,双腿像蟒蛇一样死死绞住暴君的下盘,双臂顺着它的腋下穿过,犹如两把重型液压钳,从后面反锁住它的双手关节。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血肉锚点。
暴君剧烈地挣扎,将里昂连人带甲甩向半空,又狠狠砸在地上。
里昂的嘴角溢出鲜血,但那双锁死怪物的双臂却没有松开分毫。
他顶着暴君喷在脸上的腥臭气息,昂起头。
“吉尔——!”
里昂扯着嗓子,冲着天上那架盘旋的直升机狂吼。
“老子按住这头疯狗了!开火!”
吉尔的手指僵在了扳机上。
透过瞄准镜,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团扭打在一起的黑红身影。
“你在干什么?!”克里斯扑到舱门口,一把抓住吉尔的肩膀,“你想把他一起炸死吗?!”
“不开火,他会被那怪物活活撕碎!”巴瑞红着眼眶大吼。
“开火——!!!”
里昂的怒吼声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再次传了上来。
“连我一起炸!别让它跑了!”
吉尔的眼眶瞬间通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抓紧了,菜鸟。”
吉尔死死咬住下唇,猛地扣下扳机。
“咻!咻!咻!”
剩余的三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连珠炮般倾泻而下。
地面上,暴君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挣扎,试图甩开身上的人类。
但里昂的双臂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晚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轰——!!!”
三发高爆火箭弹在两人纠缠的位置轰然绽放。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拔地而起,炽热的烈焰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方圆十几米的草坪。
泥土、碎草和怪物的血肉被炸上天空,又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机舱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浓烟。
“里昂……”瑞贝卡眼泪掉了下来,双手紧紧抓着舱门的边缘。
浓烟中,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暴君在濒死之际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它半边身体已经被炸得焦黑残破,猩红的肌肉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它竟然硬生生挣脱了里昂的束缚,踉跄着从烟尘中爬了起来,它那只剩下半截的右臂无力地垂着。
“它还没死!”克里斯端起枪。
“不用你管。”
一个低沉、沙哑,透着无尽暴戾的声音,从浓烟深处传出。
一道黑红交织的身影猛然跃起。
里昂的狂兽铠甲被炸得焦黑一片,到处都是弹片划过的痕迹,但他没有倒下。大部分的爆炸伤害都被压在上面的暴君吃下了。
他身上的暗红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高温的刺激变得更加刺眼,浓烈的蒸汽在他周围沸腾,整个人像是一尊从地狱火海中走出的魔神。
他一个滑步,直接绕到了暴君的身后。
里昂双臂猛地探出,从后方死死勒住了暴君那粗壮的脖颈。
“吼——”
暴君试图挣扎。
“给我跪下!”
里昂暴喝一声。
他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借着下坠的冲力,他双膝狠狠地顶在暴君焦黑的后背上。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声响起,暴君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倒。
里昂没有停下。
他身上的蒸汽猛然炸开,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最狂暴、最彻底的极限力量。
他死死锁着暴君的头颅,双臂向后、向上疯狂拉扯。
“撕啦——”
那是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响。
在机舱里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里昂竟然徒手将超级暴君那颗硕大的头颅,硬生生拔了起来!
连同头颅一起被扯出来的,还有一整条挂着碎肉和组织液的粗大脊椎骨!
猩红的血柱如同喷泉一般,从暴君失去头颅的腔子里冲天而起,洒在周围焦黑的土地上。
那具失去了支撑的庞大尸体,轰然倒塌。
里昂站在血雨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暗红色的皮肤上满是怪物的鲜血和白色的蒸汽。
他随手一甩,将那串恐怖的头颅和脊椎骨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泥地里。
“哼。”
里昂冷哼了一声,甩掉手上黏稠的血液。
暴风雨在这一刻彻底停歇。
东方的天际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清晨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停机坪上。
阳光照在里昂的身上,驱散了他身上最后的一丝暴戾。
“快上来!”
克里斯将一条软梯从机舱门口抛了下去。
里昂走过去,抓住软梯。
直升机缓缓爬升,他单手抓着梯子,双脚踩在横档上,几下就翻进了机舱。
机舱门关上。
螺旋桨的轰鸣声被隔绝了一部分,机舱里的空气混合着硝烟、血腥味和人身上的汗臭味。
布拉德在前面满头大汗地拉升高度,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感谢上帝。
理查德躺在角落的简易担架上,呼吸平稳,沉沉地睡着了。
巴瑞靠在窗边。
他那条断掉的左臂被瑞贝卡用绷带死死扎着,他用仅剩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的全家福照片。
老兵盯着照片上的妻女,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眼底终于泛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安宁。
“我们活下来了。”恩里克靠在椅背上,声音嘶哑。
里昂走到机舱后排宽大的长条座椅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抬手解开锁扣,将那个沉重的、布满凹痕和血污的黑铁面甲摘了下来,扔在脚边。
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红温状态彻底解除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吉尔放好火箭筒,走过来坐在他左边。
瑞贝卡收起医疗包,在他右边坐下。
经历了一整夜地狱般的血战,在确认彻底安全后,这两个原本神经紧绷的女战士,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吉尔偏过头。
自然地将头靠在了里昂那包裹着坚硬护甲的肩膀上,她的眼睛闭着,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右边的瑞贝卡更是不客气。
小医疗兵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脑袋一歪,直接枕在里昂的右肩上,脸颊蹭着冰冷的金属,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两位容貌绝佳的女孩,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一左一右,靠着他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机舱的舷窗洒进来,给她们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坐在对面的克里斯正在擦枪。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克里斯的手顿住了。
他看看窗外正在远离的地狱,再看看被两位美女夹在中间当人形靠枕的里昂。
克里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干瞪着眼,憋出一声干咳。
旁边的恩里克也注意到了,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克里斯,眼神里透着一股“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的无奈和酸味。
里昂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对面两个老兵幽怨的眼神。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左边的吉尔和右边的瑞贝卡靠得更舒服一些。
“轰隆——!!!”
就在此时,机舱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自毁程序倒计时完成。
透过舷窗往下看,那座隐藏在阿克雷山区深处的斯宾塞洋馆,连同它地下的罪恶实验室,在一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柱染红了半个天空。
安布雷拉的罪恶,连同那些怪物的嘶吼,全都被埋葬在了这片烈焰之中。
直升机迎着朝阳,飞向远方的城市。
里昂收回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肩膀两侧传来的温热呼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带欠揍的微笑。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看来回警局后,我得申请双倍的颈椎工伤补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