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猛地收缩。
巨大的拉力将里昂从发电机上粗暴地拽了下来,直接拖向暴君的面前。
“里昂!”
吉尔在上方失声大喊。
她举起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霰弹枪,狠狠砸在控制台的护栏上。
“该死!该死!”她四下寻找着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试着拆下旁边的铁管。
下方。
里昂被触手勒得双脚离地。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大脑。
暴君体内的控制芯片释放出了极限的高压电,它的左眼爆掉了一颗眼球,那是神经烧毁的代价。
但换来的是它仅剩的左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砸向被锁喉的里昂。
“砰!”
第一拳砸在里昂的侧脸上。
里昂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血水混合着牙齿的碎屑喷了出来。
换做普通人,这一拳已经把头打爆了。
但里昂没有。
他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红温状态下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被彻底点燃的狂暴杀意。
“想玩近战?”里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老子奉陪到底!”
他放弃了去撕扯脖子上的触手。
里昂伸出左手,死死扣住了暴君的头骨。
五指发力,指甲嵌进了那层灰白色的头皮里。
他将暴君的脸强行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撞。
暴君那只瞎掉的左眼里流出黑色的粘液。
“来啊!”里昂咆哮。
两人进入了惨烈、只攻不防的零距离互殴模式。
“砰!”
暴君的左拳砸在里昂的下巴上。
里昂的右拳同时挥出,重重轰在暴君的颧骨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排污渠里接连响起。
这是一场剥离了所有技巧、战术和试探的纯粹肉搏。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只有拳头砸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
“砰!砰!砰!”
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打穿装甲车的数吨级巨力。
水花和鲜血在两人周围飞溅。
里昂的下颌被打碎了,他的下巴以一个扭曲的角度耷拉着。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G病毒恐怖的催化下,碎裂的骨骼发出一阵刺耳的爆响。
下颌骨在几秒内强行重组,新生的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变得比之前更加坚硬。
“再用力点!”里昂吐出嘴里的碎骨,右拳再次挥出。
“轰!”
暴君的鼻梁被砸平,整个脸部凹陷下去一块。
但芯片的高压电刺激让它失去了所有痛觉反馈,它的左拳紧接着砸在里昂的太阳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里昂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被打晕了半秒,眼前一黑,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一下。
但暴君的下一记重拳已经到了,狠狠砸在他的侧颈上。
剧痛像一盆冰水,将里昂强行从眩晕中打醒。
醒来后的里昂,眼中的红光更盛。
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燃烧。
“你打完了?该我了!”
里昂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暴君的头上。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长达五分钟的地狱级互殴。
整个厂房里只有这种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吉尔跪在控制室的边缘。
她的手死死抓着断裂的钢筋,指甲渗出了鲜血。
她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撑住……里昂,撑住……”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
这种级别的战斗,任何外力的介入都毫无意义,这是纯粹的生命力的绞杀。
芝加哥的监控室里。
“警告!芯片过载!神经束烧毁进度95%!”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主管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得松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数百次重拳下依然站立、甚至越打越凶的里昂,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不可能……人类的肉体不可能承受这种级别的打击……”
排污渠底。
几百拳的对轰后,暴君的挥拳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芯片的电击达到了极限,人工神经束正在大面积烧毁。
它的左拳再次砸向里昂,但力道已经减弱了一半。
里昂挡下了这一拳。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变得猩红一片,犹如两头嗜血的野兽。
白色的蒸汽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高温的力场。
“看来你没电了啊!”里昂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里昂放弃了挥拳。
他双手死死扣住暴君的肩膀,将它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拉。
同时,他仰起头。
用自己那颗被G病毒强化得坚硬无比的额头,残暴地撞向暴君的面门!
“砰——!!!”
一声巨响。
暴君的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它的整个面部被这记头槌砸得彻底凹陷,灰白色的液体从五官的孔洞中喷射出来。
这还没完。
撞击的瞬间,暴君的身体后仰。
里昂的右臂猛地下沉,肌肉扭结在一起,宛如一条盘踞的巨蟒。
一记凝聚了全身所有力量的终极上钩拳,由下至上,精准地轰在暴君破碎的下巴上!
“轰!”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个厂房。
这一拳的力量大得离谱。
暴君那粗壮的、布满肌肉的颈椎被彻底打折。
它的整个头颅向后翻转了一个骇人的角度,几乎贴在了后背上。
颈部的皮肉被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颈椎骨茬。
暴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呼……呼……”
里昂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滚烫的白蒸汽将周围落下的雨水瞬间蒸发,发出“嗤嗤”的声音。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无头怪物,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结束了,大个子。”里昂喘着气,声音低沉。
上方的吉尔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芝加哥监控室里,屏幕上的生命体征图表拉成了一条直线。
“生命体征消失。”技术人员瘫在椅子上。
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快派清理部队去回收残骸。”他咬着牙说,“至少要把现场残留的那个警察的基因样本带回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排污渠底。
里昂突然感觉到脖子上的触手并没有松开。
相反,那些肉红色的触手再次收紧,倒刺更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
“什么?”里昂眉头一皱。
他低下头。
跪在地上的暴君,胸腔内传来两声沉闷的跳动。
“咚咚。”
“咚咚。”
那是双重心脏跳动的声音。
即便颈椎折断,大脑的神经中枢被破坏,这台生化机器体内备用的循环系统依然在维持着它的活性。
暴君那颗向后对折的头颅,竟然在缓慢地蠕动。
撕裂的皮肉边缘长出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试图将折断的颈椎重新连接起来。
骨骼摩擦发出令人作呕的咔咔声。
它那只仅剩的左臂再次抬起,握紧了拳头,准备挥出下一击。
这台机器的顽强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还没死透吗……”
里昂看着这具违反生命规律的怪物。
他眼中的那一丝调侃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没有多余的话语。
里昂反手一把死死攥住了缠在脖子上的那几根肉红色触手。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掐进了触手的粘肉里。
白汽在雨水中翻滚。
里昂冷酷的眼神盯着暴君缓慢愈合的扭曲脖颈。
周围只剩下沉重的钢铁雨声,和暴君体内沉闷的心跳声。
一种暴风雨前死寂的对峙感,在废墟中蔓延。
吉尔在上方瞪大了眼睛。
她抓起对讲机,手都在发抖。
“里昂!它的心脏在胸腔右侧偏下的位置!直接毁了它!”吉尔大喊。
里昂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触手。
红温状态的皮肤在雨水中发出轻微的嘶鸣。
杀局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