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从水里爬了起来,大吼着冲向黑风衣男人。
两人在狭窄的排污渠里展开了肉搏。
黑风衣男人被暴君一拳击飞,砸断了粗壮的铁管。
但他站了起来,反手抓住了暴君的手臂。
画面一转。
黑风衣男人双手扯住一根起重机上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连着一块重达三吨的方形水泥墩。
暴君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撕裂,眼看就要进入变异状态。
黑风衣男人猛地发力。
他双脚在地面的积水中踩出两道水沟,腰腹处的衣服被撑紧。
那块三吨重的水泥墩被他硬生生地抡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暴君的身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通过大厅的音响传了出来。
暴君刚刚隆起的变异肌肉被这一记重锤直接砸瘪,变异过程被强行打断。
“老天爷啊!”
“这力量!”
台下的买家们疯了,有几个站到了沙发上。
伊万的双手紧紧抓着前面的椅背。
“看到了吗!工具使用能力!它居然懂得利用环境中的重物来弥补劣势!”
“更关键的是那个打断时机!”长袍男人挥舞着手臂,“它判断出了敌人的变异前摇,并用重击打断了变异!这种对战局的把控力!”
“伯纳德!”一个欧洲军火商指着台上大喊,“这个‘帝王’,我要两台!不,我要五台!开价吧!”
“排队去吧你!”另一个买家一把推开他,“我们出双倍!”
大厅里陷入了混乱。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军火寡头们,此刻红着眼互相推搡。
伯纳德站在台上,双腿发软。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灰白暴君的右臂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处喷涌出数根布满倒刺的肉红色触手。
触手射出,死死地缠住了黑风衣男人的脖颈。
黑风衣男人的帽子在刚才的撞击中掉落,露出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留着金色分头的脸庞。
那是里昂的脸。
伯纳德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认得这张脸。
几天前,正是这个叫里昂的警察,在浣熊市和他们的监视部队发生了冲突,还把一辆车掀翻了。
那地上那个挨揍的灰白怪物是……
伯纳德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屏幕上,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互殴阶段。
里昂被触手勒住脖子,脸颊泛红,他反手攥住触手。
灰白暴君挥动左拳,重重地砸在里昂的下颌上。
里昂的下巴被打歪,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皮肉一阵蠕动,骨骼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重新接合完毕。
他顶着暴君的攻击,一记头槌撞碎了暴君残余的头骨,紧接着,他右臂后拉,腰部发力,一记沉重的上勾拳狠狠地砸在暴君的下巴上。
暴君的颈椎被这一拳直接打折,它庞大的头颅向后翻折了一百八十度,贴在了背上。
“噢噢噢噢!”
大厅里的买家们彻底疯狂了。
“超速再生!他刚才展示了超速再生!”一个中东买家抓着保镖的肩膀摇晃,“下巴碎了瞬间复原!这是完美的生化兵器!没有痛觉,只有杀戮!”
“看他那张脸!”伊万指着屏幕上里昂那张沾满血迹的脸,“完美的白人男性外观,没有任何变异的丑陋痕迹,他能在执行处决时保持面无表情!伯纳德,安布雷拉这次真的是创造了一个神!”
“十台!不管多少钱,我要十台这种‘帝王’!”
报价声淹没了伯纳德。
伯纳德转过身,双手死死地抓着演讲台的边缘,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神?
那是个警察!
那是把你们想买的货按在下水道里打的怪物!
屏幕上的战斗迎来了最终的落幕。
里昂的双手分别抠住暴君的双腿。
他扬起头,手臂上的肌肉鼓胀。
那具由安布雷拉倾尽心血打造的改良T-103暴君,被里昂从中间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暗绿色的体液和内脏洒落在排污渠里。
在撕裂敌人的那一刻,里昂仰起头,他的双眼充血,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吼——!”
声浪在污水厂的废墟中激荡。
录像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收音设备里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玻璃爆裂声,污水厂上方的几排防爆玻璃,在这一声咆哮中被尽数震碎。
“次声波武器!”伊万把手里的镀金打火机捏变形了,“他真的做到了!单兵肉体释放破坏性声波!”
“完美!太完美了!”
“伯纳德!报价!立刻开价!”
全场的安保人员端起了枪,试图维持秩序。
但那些买家已经陷入了狂热,几个寡头的保镖互相拔出了枪对峙,生怕对方抢走了这笔生意。
“把合同拿出来!”伊万冲上高台,一把揪住伯纳德的衣领,把厚重的支票本拍在演讲台上,“我要垄断这款产品的欧洲代理权!不管他们出什么价,我加五百万!”
长袍男人也挤了上来,将一个装满不记名债券的手提箱扔在地上。
“我们中东要首批十台!立刻交货!”
伯纳德被伊万揪着领子,脚尖都快离地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屏幕。
录像已经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一帧。
屏幕上,那个穿着黑风衣的年轻警察正偏过头。
他那张俊朗脸庞被放大了几十倍,悬挂在拍卖大厅的正中央。
他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抿紧的嘴唇,没有任何表情。
在那些买家眼里,那是生物兵器没有感情的体现。
但在伯纳德眼里,那是一张属于死神的催命符。
“说话啊!伯纳德!”伊万用力晃了晃他,“这东西什么时候能量产?那个初号机在哪?”
伯纳德的嘴唇哆嗦着。
他的西装领口被勒得很紧,呼吸困难。
他看了看面前这群眼冒绿光的军火大亨,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手撕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产品的怪物。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们,这东西是个警察。
他们会先把我撕了,还是先去浣熊市送死?
“初、初号机……”伯纳德结巴着开口,声音干涩。
“在哪?”买家们齐声问道。
伯纳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抽搐起来,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假笑。
“他在……浣熊市。”伯纳德听见自己的声音,“目前……属于不可控的……自由测试阶段。”
“自由测试?”长袍男人皱起眉头,“意思是,他还在实战收集数据?”
“对、对……”伯纳德点头,借坡下驴,“‘帝王’正在浣熊市进行最终的生存压力测试,只有活到最后,才能证明他值得你们的出价。”
“很好!”伊万松开了伯纳德的衣领,大笑起来,“我就喜欢这种野生的货色!让他在浣熊市里杀个够吧!等测试结束,我派我的私人部队去回收他!”
“凭什么你去回收?”另一个买家立刻不干了,“各凭本事!谁先抓到那个初号机,谁就拥有优先购买权!”
“就这么定了!”
大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回收初号机”的竞赛。
伯纳德瘫坐在高台的地板上。
他大口喘着气,伸手扯松了领带。
他看着那些纷纷拿起卫星电话,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前往浣熊市“抓捕”里昂的寡头们。
他知道,这群人去浣熊市,不过是给那个怪物送外卖而已。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闭上嘴,把这个弥天大谎继续编下去。
屏幕上的里昂依然定格在那里,黑色的风衣,冷峻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