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裂了午后沉闷的空气。
那声音不是一两辆巡逻车,而是从市中心方向成片压过来的,带着急促的频率。
里昂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
他转过身,走向卧室。
“出事了。”他说。
吉尔已经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和战术背心。
“听声音,规模不小,市局的频道全乱了。”
里昂没接话。
他从衣柜里扯出那件从暴君身上剥下来的黑色防弹风衣,套在身上,大衣下摆垂到小腿,他戴上复古黑礼帽,压低帽檐。
最后,他握住靠在墙角的“斩龙”巨剑剑柄,单手将这块黑铁背到背上,皮带扣合,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客厅里,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两人快步下楼,坐进车里。
里昂踩下油门,车子冲入街道。
吉尔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警用对讲机。
频道里满是嘈杂的喊叫声、玻璃碎裂声和模糊的指令。
“地点确认了,是‘777’赌场。”吉尔盯着对讲机,“他们说遇到了大规模暴乱,人群彻底疯了,见人就咬。”
“777赌场?”里昂打转方向盘,避开一辆横在路中间的轿车,“那地方后台很硬,市长也有股份。”
“问题就在这。”吉尔抬起头,“全市停水,但这家赌场通过私人管网,一直违规供水到今天中午,他们的免费酒水和餐饮全是用那些水做的。”
里昂踩下刹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猛打方向。“那些剩下的水,没有稀释,混了积攒的高浓度的实验废水。”
“对。”吉尔握紧对讲机,“几百人在里面,他们现在处于T病毒早期症状,随时在丧尸化和清醒之间反复。”
车子在距离赌场一条街的地方停下。
前面的路被警戒线和大量围观的市民堵死了。
平民举着相机,试图越过警戒线拍摄。
他们大声抱怨着警察的封锁,以为里面只是毒品黑吃黑。
“让开!”里昂推开车门,大步迈下车。
他伸手拨开人群。
他的体型让挡在前面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个拿着相机的老登被他撞了一下肩膀,连人带相机摔在地上,半句话都没敢骂出来。
吉尔跟在他身后,两人掀起黄色的警戒线,走向赌场那扇碎了一半的玻璃大门。
负责外围封锁的两名年轻巡警刚想举枪拦截,看清吉尔的脸后愣住了。
“长官……”巡警结巴了一下,目光移到里昂那骇人的体型上,咽了口唾沫。
“马文在里面?”吉尔问。
“在里面,大厅全乱了。”
里昂一脚踹开了剩下半边玻璃门。
赌场大厅里的景象比无线电里听到的更乱。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血腥味。
头顶的水晶吊灯砸在地上,碎玻璃铺满一地,VIP区域的红色丝绒沙发被撕成了布条。
超过两百名客人在大厅里乱撞。
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正趴在轮盘赌桌上,张开嘴啃咬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下一秒,她突然松开嘴,抱着头跪在地上大声哭喊。
“我的脸……好烫……救命……”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前一秒还在地上打滚求救,下一秒双眼翻白,低吼着扑向了不远处的防暴警察。
大厅中央,副局长雷蒙德和马文正带着几十名防暴警察,举着透明盾牌,组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死死抵挡着人群的冲击。
“别开枪!都不准开枪!”雷蒙德扯着嗓子大喊,他的制服外套被撕破了一条口子,“他们是市民!用电击棍和催泪瓦斯!”
“长官!防线要破了!”一个年轻特警被两个狂暴的感染者撞在盾牌上,双脚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往后滑,“他们力气太大了!”
马文握着警棍,一棍砸在一个扑过来的西装男肩膀上。
西装男踉跄了一下,立刻又扑了上来,张嘴咬向马文的手腕,马文侧身躲开,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雷蒙德!这不是什么致幻剂!”马文大喘着气,回头喊道,“他们感觉不到疼!得请求致命武力授权!”
“不行!市长下了死命令!谁敢在赌场开枪,谁就上军事法庭!”雷蒙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发抖。
里昂站在大门后,目光扫过大厅。
这些人的皮肤表面出现小面积的灰斑,眼球布满血丝,但还能发出呼救声。
还有救,病毒还没完全接管中枢神经。
如果现在拔出斩龙,他能在一分钟内把这里变成屠宰场,但这些人不是洋馆里的怪物。
里昂伸手解开胸前的皮带扣。
“砰”的一声闷响。
那把沉重的斩龙巨剑连同背带被他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地面砸出几道裂纹。
巨大的声音响起,距离大门最近的几个警察和感染者同时转头。
里昂摘下帽子,扔在剑柄上。他甩了甩手腕。
“吉尔。”他偏过头,“找胶带,工业用的那种,越多越好。”
吉尔转身走向赌场一侧的吧台和杂物间。“两分钟。”
里昂大步跨过碎玻璃,直直走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三个双眼翻白的半感染者注意到了他。
他们发出一阵含混的嘶嘶声,放弃了攻击盾牌阵,转而扑向这个黑色的高大身影。
最前面的一个瘦高个张开嘴,朝着里昂的脖子咬来。
里昂没有躲,他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右臂横起。
“砰!”
他的小臂直接撞在瘦高个的胸口上,瘦高个双脚离地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五米外的一台老虎机上。
老虎机的屏幕碎裂,硬币散落一地。
瘦高个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没爬起来。
另外两个感染者从两侧扑上。
里昂双手同时探出。
他一左一右掐住了这两个感染者的后颈,手指扣紧了他们的脊椎两侧。两个狂躁的成年人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他们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臂,双腿乱蹬,试图抓挠里昂的防弹风衣。
里昂没有发力捏碎他们的脖子,他转过身,将两人朝着左侧的墙角掷了出去。
两人在光洁的地面上滑行了七八米,撞倒了几个还在发愣的感染者,滚成一团。
防线上的警察愣住了。
马文手里的警棍停在半空,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黑风衣巨汉。
“肯尼迪?你怎么在这里?”
雷蒙德副局长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肉抖动着。
“你……你干了什么?”
里昂没有理会雷蒙德的质问。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盾牌防线。
“把盾牌撤了。”里昂说。
“什么?”一个特警喊道,“撤了盾牌,他们会把我们撕了的!”
“我说,撤了。”里昂说,“你们挤在这里,除了增加被咬的风险,没意义。”
“副局长大人。”里昂侧过头,看了雷蒙德一眼,“拔河比赛的体力活,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最好腾出点地方。”
话音刚落,里昂迈步冲向了大厅右侧。
那里聚集着四五十个处于狂暴状态的感染者,正集体争抢撕咬着一排红木沙发。
里昂走到一张长达六米的实木21点赌桌前。
这种赌桌底座灌了铅,重达多半吨,平时需要八九个壮汉才能挪动。
里昂弯下腰,双手扣住赌桌的边缘。
“起。”他低喝一声。
实木赌桌被他硬生生地掀了起来,横端在胸前。
马文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警棍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