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举着那张巨大的赌桌,撞进了人群。
木板撞击肉体的闷响接连不断。
他没有发力去砸,而是利用赌桌宽大的面积,将那四五十个感染者一路推着往墙角挤。
感染者们抓挠着桌面,发出嘶吼,但在力量面前,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里昂将赌桌压在墙角,把那一群感染者全部封锁在了一个狭小的三角形空间里。
他单手按住桌面,转头看向大厅另一侧。
剩下的感染者开始朝着他聚拢。
“发什么愣!”吉尔的声音从吧台方向传来。
她怀里抱着十几卷灰色的工业级宽胶带,大步跑了过来。
她把一卷胶带扔进马文的怀里。
“听着!”吉尔指着地上那些被里昂砸晕、正在挣扎的感染者,“两人一组,趁他把人按住,用胶带把他们的嘴缠死!缠三圈!然后反绑双手!”
马文拿着胶带,还没反应过来。
“快点!想被咬断脖子吗!”吉尔吼道,自己先撕开一卷胶带,冲向了一个刚爬起来的胖子。
里昂大步跨过去,一脚踩在胖子的后背上,将他压倒在地。
胖子张大嘴想咬人,吉尔一脚踩在胖子的侧脸上,双手拉开胶带,“唰”地封住了他的嘴。
防暴警察们回过神来。
他们收起警棍和盾牌,接过吉尔抛来的胶带。
里昂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动作暴力。
左手拽过一个女人的长发,将她按在柱子上。
两名特警冲上去,三秒钟缠死了她的嘴。
右手一拳砸在一个男人的腹部,男人蜷缩倒地。
两名特警扑上去反绑。
他不需要杀人。
他只是用力量,强行剥夺这些半感染者的行动能力,给警察创造收网的空隙。
“这边!”马文大喊。三个感染者扑向他。
里昂转身,一个箭步冲过去。
他张开双臂,撞进三人中间,双臂合拢,将三人抱住,压在地上。
“缠!”里昂低喝。
马文和另外几个警察扑上来,胶带撕扯的声音在赌场里响成一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厅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和胶带被撕裂的声音。
雷蒙德副局长站在后方,手里还拿着对讲机,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一个人压制着大半个赌场的暴乱。
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试图爬上二楼的楼梯,里昂抓起地上一把散落的椅子,单手掷了出去。
椅子砸在男人的小腿上,他滚了下来,被下面的警察迅速制服。
“动作快点。”里昂拍了拍一个正在发抖的新警员的肩膀,“缠紧点,别舍不得胶带。”
新警员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把一个女人的双手缠成了一个死结。
吉尔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走到里昂身边。“还剩那边角落里的。”
里昂看了一眼被他用赌桌顶在墙角的那群人。
他走过去,单手顶住赌桌。
“你们分两边。”里昂对马文和几个特警说,“我把桌子拉开一条缝,出来一个你们缠一个。”
马文点头,带着人分列两侧。
里昂手臂发力,沉重的赌桌向后移动了半米,一个感染者挤了出来。
里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
马文立刻扑上去缠胶带。
角落里的四五十个感染者被挨个放出来,压制,捆绑。
十几分钟后。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地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人。
他们有的穿着名贵西装,有的穿着晚礼服,现在双手反绑在背后,嘴上缠着厚厚的灰色胶带,发出“呜呜”的闷响。
警员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人摘下头盔,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里昂走到大门边,弯下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那顶复古黑礼帽。
他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重新戴在头上,压低帽檐。
接着,他握住“斩龙”巨剑的剑柄,将那块沉重的黑铁重新背回背上。皮带扣合。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的雷蒙德副局长。
里昂拍了拍黑色风衣的下摆。
“局长大人。”里昂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气喘,“这家赌场的筹码太轻了。”
雷蒙德看着他。
“下次给我找个宽敞点的地方。”里昂扯了一下嘴角,“这儿不够我一个人玩的。”
雷蒙德张了张嘴,没挤出一句话来。
他看了看满地被捆住的市民,又看了看里昂,后退了半步。
吉尔没有理会雷蒙德。她走向靠在残破吧台边休息的马文。
马文低着头,警棍扔在脚边。他大口地呼吸着,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马文,你还好吗?”吉尔走过去,递给他一瓶从吧台后找到的矿泉水。
马文没有接。他抬起头,看了吉尔一眼。“瓦伦蒂安……谢谢你们。”
吉尔的目光停在了马文的警服上。
在他的右侧肋部,制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白色绷带露了出来。
而那白色的绷带上,正在渗出大片的暗红色体液,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带着黏稠质感的暗红。
吉尔上前一步,伸手碰了一下马文的手臂。
很烫,烫得吓人。
“马文,你的伤口。”吉尔盯着他的肋部。
马文苦笑了一下,伸手捂住伤口。“前天……在西区处理一起伤人案,被一个疯子抓了一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抓伤。”
里昂走到了吉尔身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马文,又看了一眼渗血的绷带。
“抓伤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里昂问。
“一个流浪汉。眼球发白,皮肤上有灰斑。”马文喘着气,“和地上躺着的这些家伙……一模一样。”
吉尔站在原地。
“马文。”吉尔说,“那不是狂犬病,也不是致幻剂。”
马文看着她。
“那是病毒。”吉尔说,“克里斯在洋馆报告里写的那些东西。安布雷拉的生化病毒。”
马文靠在吧台上,沉默了。
他当然看过那份十七页的报告。
他知道T病毒意味着什么,感染,变异,丧失理智,最后变成一具只知道进食的行尸走肉。
“所以……”马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背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轻微的皮肤坏死和瘙痒症状。“我也要变成那样了,是吗?”
吉尔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口袋里有一支“日光”疫苗,但那是留给里昂的。
而且,马文的感染已经进入了潜伏期,疫苗有没有用还是未知数。
里昂看着马文。
“你还有多少时间清醒?”里昂问。
马文抬起头,看着这个黑衣巨汉。
“我不知道。”马文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能几天,可能几个小时。”
马文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从腰间拔出配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
“听着,肯尼迪,瓦伦蒂安。”马文看着他们,“趁我还认得人,离开警局,越远越好。”
“那你呢?”吉尔问。
“我得留在这里。”马文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被绑住的平民,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发抖的警员。“他们需要一个指挥官。如果我变异了……”
马文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我会自己解决。”
赌场内部一片狼藉。
闪烁的霓虹灯牌砸在水洼中,倒映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马文捂着伤口,疲惫却笔直地靠在残破的吧台上。
里昂和吉尔站在他的对面。
三人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拉长,投在满地散落的筹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