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浓雾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防水围裙,上半身赤裸。
他的皮肤不是人类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深绿色的植物硬化特征,就像是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树皮。
他的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生锈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干涸血迹。
这就是圣多萝西村的村长,莱斯特,一个被变异植物彻底同化了的守门人。
莱斯特停在石桥对面。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桥头的里昂和吉尔。
他的左下胸有一块特别粗糙的绿色斑块,那是他被感染的核心位置。
“外来者……”莱斯特张开嘴,声音沙哑,“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多萝西的安宁,你们将成为……她的养料……”
他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巨大消防斧,摆出一个劈砍的姿势。
艾丽莎吓得闭上眼睛,五年前的画面在她脑子里重演,她闻到当时那种血腥味。
然而,莱斯特的台词还没说完。
高压蒸汽瞬间从里昂的黑风衣下爆发出来,白色的水汽形成了一圈冲击波。
里昂把扛在肩膀上的黑铁巨剑随手一扔,巨剑砸在旁边的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里昂他双腿发力,迎着莱斯特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桥面上的青苔被他踩得四处飞溅。
莱斯特的消防斧才刚刚举过头顶。
他愣了一下,他引以为傲的硬化皮肤,让他在面对枪弹时无所畏惧,他从没见过有人敢徒手朝他冲过来。
就在莱斯特准备劈下斧头的那一瞬间,里昂已经到了他面前。
里昂没有用拳头,他借着冲刺的惯性,身体腾空跃起,黑色的风衣在半空中展开。
他穿着皮靴的右腿,带着狂暴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莱斯特胸前。
靴底命中了莱斯特左下胸那块粗糙的绿色硬化皮肤。
那是他痛觉神经最迟钝、也是最坚硬的地方。
“砰!”
一声巨响在石桥上炸开。
莱斯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手里的消防斧脱手而出,掉进了桥下的峡谷里。
紧接着,他那两米高的身体,倒飞了出去。
速度比他冲过来的时候还要快。
莱斯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越过了石桥的另一端,直接砸进了村子外围的浓雾里。
“咔嚓!咔嚓!”
浓雾中接连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莱斯特的身体撞断了村口的一根木制电线杆,然后余势不减地撞塌了一座破旧的木屋墙壁。
漫天的灰尘和木屑飞扬起来,混杂在雾气中。
那个在艾丽莎记忆里不可战胜、刀枪不入的终极梦魇,就这么在一秒钟内,变成了一个倒飞出一百多米的沙袋,消失在废墟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石桥上重新恢复安静。
里昂单脚落地,站稳了身体。
他黑色的风衣慢慢垂落下来。
雪佛兰轿车旁,艾丽莎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到被劈成两半的里昂,也没有看到拿着斧头逼近的村长,她只看到里昂一个人站在桥中央。
“啪。”
艾丽莎手里的那本旧皮面笔记本,掉在了引擎盖上,然后滑落到泥地里。
艾丽莎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桥对面那片还在冒着灰尘的废墟。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裂了。
什么潜行计划,什么找三把钥匙,什么刀枪不入的硬化皮肤。
在这个男人面前,全都是个笑话。
吉尔靠在车门上,把霰弹枪的枪口垂下去。
她看着远处的废墟,又看了看里昂。
“他大概要多久才能爬起来?”吉尔问道。
里昂转过身。
他随意地收回右腿,弯下腰,用手套拍了拍军靴裤腿上的灰尘。
“不知道。可能还在找他的肋骨。”里昂直起腰,走到路边,单手拔出那把插在泥地里的斩龙巨剑。
他把巨剑扛回肩膀上。
他看着她们。
里昂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盘。
“走吧。”里昂说,“如果动作快点,我们还能赶上烧烤店的最后一份点单。”
艾丽莎的笔记本掉在泥地里。
纸页翻开,沾满了黑色的污泥。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在她梦里挥舞了五年斧头的阴影,那个刀枪不入的恶魔,就这么飞出去了。
吉尔把视线从废墟收回来,枪口垂在身侧。
她看了一眼里昂,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笔记本。
“我猜,”吉尔挑了挑眉,“潜行计划取消了?”
里昂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夜风里翻滚。他单手把那把巨大的黑铁重剑插进旁边的泥地里。
“取消了。”里昂低头看了一眼手套上的灰尘,“这家店十一点关门,我们没时间玩躲猫猫。”
废弃检查站的阴影里,传出一阵低吼。
原本被那一声巨响震慑的变异生物,开始复苏。
血腥味在雾气里弥漫开来。几辆烧毁的汽车残骸后,亮起了十几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村口游荡的丧尸犬群。
它们皮肉剥落,牙齿外翻,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狗。”吉尔迅速端平了霰弹枪,枪托抵住肩膀,“数量不少。”
“往后退。”里昂拔起地上的黑铁重剑,“退到车门后面。”
艾丽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连滚带爬地躲到雪佛兰轿车的车尾,双手抓着后备箱的边缘,身体抖得像筛糠。
“它们速度很快!”艾丽莎大喊,“它们会包抄!”
十几只丧尸犬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四爪抓挠地面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它们没有发出叫声,而是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直接扑向站在最前面的里昂。